徐光啟自然是聽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,秘密他說出來,徐家便無事,反之,則徐家亡。不過此刻的徐光啟倒也沒有顯得多麼慌張與驚訝,反而是重重嘆了一口氣。
“老夫這一生太過注重虛名,做了很多違心的事。老夫時間不多了,我說,你記。”
劉相聞言,臉色變的嚴肅,認真的聆聽起來。徐光啟也不管他,自顧自的說了起來。
“多年以來,耶穌會一首在控制,籠絡地方與中央重臣,老夫也是其中之一。除此之外,東林黨也被他們滲透了,你們去抓十個,挨個殺可能有冤枉的,但隔著殺必有漏網的。”
“老夫是耶穌會的主神之一,在京主要負責與番夷耶穌會的溝通,同時為組織的行動提供便利。其總部在湖北宜昌,首領稱尊主。但這些年來老夫一首懷疑,現在這個耶穌會的尊主並不是真的,其首領另有其人。”
“耶穌會有神使和使徒兩個系統,神使負責傳遞訊息,打探情報,使徒負責清理人員,此人便是煉獄使徒。為了防止情報洩露,耶穌會聯絡都是單線聯絡,老夫的下線便是學生張溥。此外,錢謙益的學生瞿式耜也是耶穌會的人。還有霍維華等,這幾人在張溥案後便被召回沉睡,不知所蹤。”
“除此之外,兩淮鹽商安和民,浙商季滄葦,粵商揚西,晉商亢嗣鼎,被稱為財神,顧名思義…咳咳,本土耶穌會不足為懼,小心…”
徐光啟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終消失。劉相正在腦中速記,見徐光啟沒了聲音,抬眼一看,一代宗師徐光啟就這麼坐在那裡,帶著不甘與遺憾溘然長逝…
劉相微微嘆息一聲,上前將徐光啟安置好,隨即輕聲呢喃:
“日月山河永在,閣老慢行…”
似是聽到了劉相的呼喚,徐光啟睜著的眼睛,終於還是閉上了。
“此地事了,帶上人,即刻返京。”
說著,劉相率先動身離開,幾名錦衣衛將黑袍人捆縛之後,急忙扛著人跟了上去。
…
江西,臨安府。
知府張採依舊每日白天做著善政,勸導富商設粥棚糾集流民,安置百姓,勸課農桑。臨安府青天的美名被百姓傳唱…
夜。一隻飛鴿趁著夜色落入臨安府。緊接著,一名僕役模樣的人快速來到張採書房。
“大人,出事了…”
說著,僕役將密信遞給了張採。燭火之下,張採看著簡短的訊息,眼神中閃過興奮的神色。
“這才對…這才對…要是就這麼草草收場,那也太無趣了。”
僕役見到張採的模樣,心中有些恐懼。
“我們的人正在往臨安府撤離,尊主的意思,是讓我們掩護他們。可如此一來,我們便有可能暴露。尊上,您看怎麼辦?”
張採將手中的紙條用燭火引燃,看著飄飛的火焰,嘴角逐漸上揚。
“怎麼辦?既然是撤離,那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們永遠消失,這樣才是最好的撤離手段…讓霍維華過去處理吧。白吃白喝那麼久,也該發揮一下價值了。”
僕役點頭應是。
“是,尊上。”
見僕役離開,張採冷冷一笑,看了一眼房間黑暗處。
“這幫人倒是蠢的可以,暴露了尚且不知。京師如此大的動靜,沒有那個小皇帝的應允,幾乎不可能。如此看來,這幾人到現在還能安穩的走在路上,應該是有人想要放長線釣大魚啊…順子,霍維華他們出發後,你帶人跟上去。將這群人和他們身後的尾巴一同處理掉,不要留下首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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