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讓溫畢衡沉默了。
陸雲野也不由得將眼神落在她身上,並再次於心中敬佩,裴小姐果真是操縱人心的高手。竟能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將溫畢衡從骨子裡與她劃為一黨。
不過,話茬挑到這裡了,他這個公府出身的坐在這兒,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了。
陸雲野只能儘量沉默,削弱自己的存在感。
溫畢衡也不能說是被裴庾歡的話敲打了,相反,他心中冒出的是“果然”二字,他以旁觀的視角,見證了這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姑娘在京城大鬧的一年,早就發覺,她不只是在復仇。
或者說,復仇之外,她另有抱負。
溫畢衡不知道一個女人的抱負會落到哪裡,顯然裴庾歡沒有要攀著陸雲野做侯夫人的意思,她還回絕了與蘇文昌的婚約,讓他小子設宴拜謝他的提攜相助時,臉上都帶著苦悶。
溫畢衡回想自己剛成為微末小官的情景,心中想的可都是要大展拳腳以安民心社稷這些狂言。
裴庾歡會與他一樣?
她連官袍都穿不上,會想做這些事?
溫畢衡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遠比見到蘇文昌那個愣頭青時還要複雜。
像是見到了痴人說夢,卻又因這個人是裴庾歡,引得溫畢衡心中的好奇蓋過了一切。
他是真的想看看她的前路。
沉默持續了一刻鐘。
溫畢衡轉過頭,將門外的黃錄喚了進來:
“你去,尋人將馮春的口供取來。再帶人去一趟我那府宅,把我的妻兒接過來,告訴她們,我有要事,不便回家,讓她們住到衙門後院的廂房裡,來陪陪我。”
黃錄聞言,心中略微“咯噔”,謹慎地應“是”。
陸雲野卻在這時起身對溫畢衡道:
“溫大人,我此刻也沒有旁的事,我與黃大人一同去接人吧。”
他沒做額外的解釋,裴庾歡和溫畢衡都知道他的意思。
無論瑞王黨敢不敢對溫畢衡動手,這件事都不能在此刻出現任何紕漏。
溫畢衡既做出了背水一戰的姿態,陸雲野自然也該拿出他的態度。
陸雲野與黃錄離開後,口供被送到了裴庾歡手上。
馮春不愧是英國公府出來的婢女,口供詳盡且清晰,她額外強調了兩個重點:
一是王誠在除夕當夜,取出了兩樣極為華貴的東西——取暖的皮料和金絲炭,這兩樣不是他們二人能買得到且買得起的。
二是王誠出家門的時間,便是清晨卯時。
這也印證了裴庾歡此前的猜測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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