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陸雲野向她訴說自己名字裡的“野”是“野種”的“野”時的表情,仍清晰地印在陳蠻的腦海中。
以至於,陸雲遠每喊一句“野種”,她的心便被揪得疼上一寸。
陸雲野那樣擅長偽裝情緒的人,都在提起這件事時,露出了一絲落寞,年幼的他被指著鼻子罵到大時,又是怎樣一種心情呢?
且,若陸雲野真是太后的外孫,那他的父親多半不是鎮國公,煜暉長公主怎麼可能瞞過邊塞對峙的兩軍將士,為鎮國公懷胎十月,生下孩子呢?
把陸雲野帶回府的鎮國公應當是最知曉他身世的,他為何要把他說成是自己的孩子,為什麼要用這種“背叛”來折磨自己的夫人,又讓自己的夫人遷怒陸雲野,去折磨陸雲野?
鎮國公是跟煜暉長公主和周夫人有仇嗎?
他是恨自己妻兒、恨陸雲野嗎?
憤怒讓陳蠻胸口上下起伏,她一口氣罵完,整張臉漲得通紅。
陸雲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他從小到大,哪裡被這樣罵過呀?
便是與陸雲野在府中對峙的那一次,也只是因陸雲野的狂妄而受了些氣。
而這一通,字字文雅,卻句句扎心。
罵出這些話的還是阿蠻,那個只會露出討好的笑容、最是柔順恬靜的阿蠻。
她以蘇玥欽的身份罵他。
罵他可恥,罵他下流,罵他該死!
陸雲遠氣得眼睛都紅了,他也顧不上維持表面的風度了,拔腿就往陳蠻的身前衝過去。
他知道今日鄭知瑤會來“捉姦”,從她突然一反常態,要來這花朝宴時,陸雲遠就猜到了!
他又不是個傻子,都快相處了一年了,哪能看不出她的心計?
她要抓姦,就讓她抓,他今天非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他與阿蠻的事做實,他有西北的軍功在身上,又是鎮國公府唯一能承爵的世子,哪怕被御史臺參奏,哪怕被皇帝怪罪,也不可能丟官職、丟爵位。
最多降個一兩級的官銜。
可那又如何?
他不管了!
他死也不能讓陸雲野如願。
陸雲野既然那麼在意阿蠻,他就毀了她的清譽,眾目睽睽之下,她還能如何辯解?
她只能灰溜溜地去他的後院做妾。
他就是要把她關在自己的後院,讓她成為陸雲野心中一輩子的痛!
眼見衝了上來,陳蠻趕忙握緊手中銅釵,開門就要往外去。
可下一刻她的腳步卻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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