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姑母最憎恨蕭茹元的時候,姑母壓根就不可能讓蕭茹元生下孩子。
那蕭茹元這個孩子是怎麼生出來的?
後宮中哪有能助她成事的根基?
若是結合“信王遺孤”的假訊息,趁機“生女換男”,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蕭芷卿確實很像蕭茹元。
知道了這個訊息後,鄭婉賢就一直在回憶,回憶蕭茹元這個她盯了大半生的女人。
有些相似是刻在骨子裡的,叫人瞧見就厭惡。
如果裴庾歡是蕭茹元的人,那她就是遵著蕭茹元的命令編了這個謊。
如果裴庾歡不是蕭茹元的人,那便是有別的黃雀,借她之口將這訊息送了出來。
總之不可能是無中生有的。
蕭茹元最擅長玩“燈下黑”這種戲碼了。
她就得打她一個出其不意,至少也要兩敗俱傷,否則今日敗了,往後要如何再翻身?
鄭婉賢深吸一口氣,破釜沉舟:
“是,陛下,這訊息十分駭人聽聞,甚至有辱天家皇威,臣妾本是不信的,心中卻總是害怕,萬一真有此事,恐會釀成大禍,猶豫至今,實在不忍陛下受此矇蔽,這才鋌而走險,姑且一試。”
她這話一齣,剛安穩了沒一會兒蕭德章和程玉珠又繃到桌前了。
但陳蠻沒有方才那般,她去看裴庾歡的背影,裴庾歡跪得畢恭畢敬,渾身上下都籠罩著“乖巧”與“臣服”。
這二字在裴庾歡這裡,與“遊刃有餘”沒有區別。
至此,陳蠻確定,蕭芷卿的事,裴庾歡心中有數,那鄭婉賢此舉,或許正中下懷,她又想起方才明朗見她時,提過的“刺客”二字。
如果,連“宴席上會出現刺客”,都與裴小姐的籌謀有關,那她下了這麼大一盤棋,是想將此事引至何方呢?
陳蠻看向高臺,高臺上的趙桓蹙眉追問:
“若是如此,你方才為何不說?”
鄭婉賢雙手高舉,對著趙桓恭敬一拜:
“陛下,此事事關皇室聲譽,便是現在,臣妾也不知該講還是不該講,只是臣妾也不能任憑這王誠出口成謊,引得貴妃娘娘誤會臣妾。陛下是否允許臣妾在此刻說出這事?若臣妾說出其中緣由,還請陛下不要怪罪……”
趙桓更煩了:
“你先說了,朕才知道要不要怪罪。”
昭明公主趙嫻往旁邊靠了靠,倒是因賢妃這突然不夠“率直”的表現生出了一絲笑意,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,表情仍舊與旁人一樣嚴肅。
而許王是真的嚴肅。
直覺告訴他有大事要發生了,他有點不敢聽,也不想聽,一時間卻又找不到離席的理由,只能緊張地握住自己王妃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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