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是知曉鄭知茵的秘密,在開封府與鄭知茵接觸過的所有人,都要被扒層皮。
裴庾歡這種毫無根基的,必死無疑。
太后娘娘的耳目遍佈皇城,皇帝也不逞多讓,兩人在這事上算得上是棋逢對手,裴庾歡不可能瞞過皇帝,她還能活著站到太后娘娘面前,便證明皇帝不知道這件事。
既然皇帝不知道,太后娘娘便不能讓他看出端倪。
太后娘娘還得對魯國公府的子輩好,來顯示自己在花朝宴上冷落賢妃,只是因為賢妃犯了錯、觸了皇帝黴頭,她願意因為皇帝認下趙玥欽這個讓步,給皇帝一個面子。
但絕不能讓皇帝起疑,不能讓皇帝知道她和蕭貴妃已經知曉了真相。
至於這個裴庾歡,口中的話是真還是假,也可以用這按兵不動的法子試上一試。
皇帝想對賢妃和魯國公府動手的意圖,已然擺在明面上了,太后且退且進,避開賢妃的同時,又護著魯國公府的子輩,這才能讓皇帝不斷地掂量,引皇帝再繼續加碼。
有些真相,在這掂量與加碼中,便能浮出水面了。
從慶壽殿,到存放太后財帛首飾的內庫,萬公公用了兩刻鐘的時間,兩刻鐘,萬公公總算將這事琢磨明白了,他鬆了一口氣,差遣著手下人,大張旗鼓地吆喝出:
“太后娘娘為這事兒高興,要選當年最喜歡的鐲子賞給鎮國公府世子夫人,這事兒既耽誤不得,也不能有差池,都快些去按著娘娘的命令,將賞賜仔仔細細地包好,隨我往鎮國公府賀喜去!”
萬公公這拔高八度的音調,很快傳到了灑掃的宮人耳中,宮人又小心翼翼地往上面遞,不到一刻鐘,就遞到了元思祥那裡。
元思祥在議事殿外等了半個時辰,等大相公許崇硯從議事殿離開,他才入內將這事一字不落地報給趙桓。
趙桓冷笑道:
“太后這老婦,半截入土了還不消停,花朝宴上朕還以為明白了‘何為見好就收’,沒想到,左手放了賢妃,右手又要去抓魯國公府,這麼多年這胃口都不見小。那朕也添一份‘禮’吧。”
他看向元思祥:
“太后既派了萬常喜去,那朕便派你去吧,你也親往鎮國公府一趟,務必將朕的恩賞帶到。”
元思祥領命離開議事殿時,萬公公剛帶著五車的賞賜,行至御街。
他人雖然還沒到,訊息卻已經送到了鎮國公府。
彼時,鄭知瑤剛喝過補氣養血的湯藥,正靠在床上歇息,生產撕裂的傷口,叫她疼的動不了,渾身都浸在虛脫的冷汗中。
但這份疼痛與方才咬牙驕傲的那十二個時辰相比又算不得什麼。
自出生後,便錦衣玉食教養著長大的鄭知瑤,生平第一次體會生死一線的恐懼,當她意識到自己還能躺在床上喘氣,還能睜著眼睛看明日的太陽後,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毫不重要了。
在床前守著她的是她母親曹子瑜和婆母周慧淑。
這二人昨日眼見她突然早產,都急瘋了,在她床前守了一夜,一直熬到現在。
直到孩子呱呱墜地,才終於喜極而泣。
“阿彌陀佛,無論如何,母子平安,便是上蒼眷顧!天大的福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