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在對鄭知瑤笑,叮囑了坐月子要注意的事,可眼底卻帶著明顯的不安,這樣的神色不曾在曹子瑜這樣望族出身的婦人身上出現過,周慧淑敏銳地察覺到了。
曹子瑜看了她一眼,轉向鄭知瑤:
“早前,這府裡的廚房就出過亂子,如今你院裡雖是安置了小廚房,可也不能掉以輕心,我與你婆母一通去叮囑一二,你且再睡一會吧,睡得多好得快。”
鄭知瑤點點頭,疲倦地合上了眼。
曹子瑜輕聲走出房外,用袖擺的動作,引周慧淑與她同行。
關了房門,曹子瑜仍舊不放心,又引周慧淑一路走到側邊廂房,讓親信嬤嬤守在房門外,防著府裡打探訊息的耳目,這才壓低聲音,對周慧淑道:
“方才下人悄聲來報,說鎮國公和陸世子都被陛下傳到宮中去了?”
周慧淑不意外曹子瑜訊息的靈通,方才元思祥傳旨時沒避人,院中奴婢都聽到了,定然有從魯國公府跟過來的,去給曹子瑜報信。
她回了句“是,傳得急,可能有什麼要緊的公事。”
說罷,她為維護鎮國公府顏面,寬慰曹子瑜:“雖然下午傳國公爺入宮的時候少,但應當也沒什麼要緊的,興許晚膳時分就回來了,還勞親家母掛念了。”
曹子瑜聞言,臉色難看了幾分,試探著開口:
“聽說花朝宴上鬧出了亂子?”
周慧淑道:
“應當是無關的。萬公公還在前院喝茶,太后今日欣喜還來不及,哪裡會因那點小事興師動眾?”
曹子瑜左眼皮跳得厲害,各種模糊的猜測叫她心慌,但想到萬公公確實能代表太后的態度,勉強穩住了精神。
最後,她道:“旁的不說,得照顧好知瑤和孩子。”
周慧淑握住她的手,堅定地給出承諾:“這是一定的。”
二房的陸承霖和三房的陸承瑋在前院恭維著萬公公喝了一壺茶,周慧淑又作為一府主母,前去美言了幾句。
按照禮數,這場面應當是由陸承宗和陸雲遠來接應的,但自他二人匆匆離開,陸承霖的眼睛就開始嘰裡咕嚕地轉個不停。
聽聞鄭知瑤生了個女兒,他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上了,眼見大哥或許要在聖上面前吃癟,他的心裡更是說不出的痛快。
他不覺得鎮國公府會出大事。
只是若能亂上一亂,他便能更好成事。
周慧淑知道他的心思,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她想順勢跟萬公公打探下宮裡的情況,卻礙於陸承霖一直覥著臉湊在一邊聽訊息,始終張不開嘴。
最後,她只能拿花朝宴上懸而未決的“對峙”說事:
“萬公公,昨日花朝宴,雲遠一時說錯了話,惹了太后娘娘不悅,還沒能親自入宮向太后娘娘告罪,今日又勞煩萬公公前來跑一趟,我真是心中難安,太后娘娘那邊,可還心有不悅?”
這話打聽得很直白。
一般是不能如此打探上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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