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的朴茨茅斯陰雲密佈，雨水浸溼的街頭上人丁冷落，一派蕭條落寞的場景。
這種畫面，在日本海軍大將日高壯之丞眼裡，更是充滿了諷刺，傷痛，以及悲傷。
他的艦隊如今尚且還在英國，但是他們要保衛的國家，己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這幾天，東京的電報他接到了好幾份，語氣和態度不同，但是意思都是一樣的。
日本海軍聯合艦隊，必須立刻啟程，脫離英國等列強們的控制，迅速返回國內，接受新日本王國政府的政令和整編改造。
當然，同時登門造訪的，還有包括英國，俄國在內的各國特使，雖然他們的語言和口徑有所區別，但是意思，也都是一樣的。
日本海軍聯合艦隊，不得啟程回國，離開英國等列強們的控制，返回國內接受改編。日本北白川宮能久政府，不能代表日本帝國天皇政府。日高壯之丞大將必須堅持天皇政府的命令，加入俄國遠征艦隊，共同進行針對唐帝國的作戰行動。
兩方的頻繁拉攏，包括英國方面突然中斷了對聯合艦隊的物資，燃料以及彈藥供應，都讓日高壯之丞大將萬分憂愁。
這位曾經日本海軍黃金年代的見證者，己經是如今碩果僅存的殘黨了。別的不多說，就說一點就能證明他的含金量。
真實歷史上，本來應該他接管聯合艦隊的時候，因為身體原因他選擇了自行放棄，補位的人，叫做東鄉平八郎。
不過這時候，日高壯之丞大將眼前的選擇，卻萬分的困難。
從內心角度上來說，他實際上這時候還是更希望，返回國內的。尤其是每每出海之後，在紅燈區裡，看見被成群結隊，大規模販賣過來，進行皮肉生意賺錢的日本女孩，日高壯之丞本人對於這場戰爭，這場奮鬥的實質意義，都產生過嚴重的動搖。
只不過。。。。
從實際層面來說，唐帝國遠在天邊，這時候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，至少在抵達東非之前，聯合艦隊必須依靠自己。
可是，無依無靠，沒有補給的聯合艦隊，怎麼抵達印度洋，獲得唐帝國海軍接應，都是一個大問題。
與此同時，不僅是上層在和他溝通，下層接觸也很密集，聯合艦隊各級艦長到水兵，無一例外都受到了英國海軍和俄國人的關照，不要回國，不要投降，加入俄國重新復國。
怎麼樣，能帶動串聯，並且在不驚動英俄的前提下，和各級軍官們達成一致，這就是一個大問題了！
為此，自從兩天前，唐軍佔領東京之後，日高壯之丞不僅下令聯合艦隊取消非必要登岸，進行日常戰備並且提高警惕，更是下達了機動作戰命令，隨時準備強行拔錨離港，衝出朴茨茅斯，武裝撤離。
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思，在兩個親衛護送下，推開辦公室大門，日高壯之丞看見的，是戰艦狹小會客室裡坐著的幾個金髮碧眼男人。
眉頭微微跳動，日高壯之丞心頭湧起陣陣不快。
堂堂大日本帝國的戰艦，難道是你們列強的公共廁所嗎，想上就上了。
奈何，形勢比人強，這時候的大將先生也不能表達什麼不快。
“大將閣下。”說話的人，是英國的費希爾海軍上將，他剛剛卸任了遠東艦隊的差事，擔任海軍特別顧問，海軍訓練部總監等職務。作為同樣和唐帝國打過交道，並且吃虧最少的人，這次就是專程來勸說日高壯之丞的。
“關於貴國艦隊的利害關係，之前我的同事們己經給您大概詳述過一些了，我這裡就不多贅述了。”費希爾上將放下手裡的咖啡杯，眼神掃視了日高壯之丞旗艦的特別裝飾之後，這才緩緩開口說道：“我和唐帝國海軍幾次交戰的經驗，己經足以說明，唐軍並非不可戰勝的力量。”
“而這次，加上貴國艦隊，我們集中了25艘戰列艦，總共主力艦數量超過40艘，而唐人能拿出來的只有八艘戰列艦，外加六艘裝甲巡洋艦。”
“無論怎麼講，會戰兵力是42比14，優勢在我！”
日高壯之丞心底暗暗好笑，他還以為費希爾上將兩次和唐軍交手，吃虧最少還能倖存下來，必有高論，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。
這道理誰不知道？問題在於，如今的聯合艦隊，己經是無根的浮萍了，如果不能得到更好的條件，保證復國之後的日本帝國還能獨立自主，而不會淪為俄國或者英國殖民地，那他幹什麼要參與這場戰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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