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臘月看著沈明玉遠去的背影,嘆了口氣,繼續招呼顧客:“各位,別耽誤時間了,香包數量不多了,要買的抓緊啊!”
人群立刻又圍了上來,剛才那場鬧劇彷彿根本沒發生過一樣。
沈明玉跑出去很遠,找了個沒人的牆角蹲下來,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,被一群粗鄙的農村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連市場管理員都不幫她。
她恨佟臘月,恨那些打她的人,更恨那個臨陣脫逃的邢晉。
但她更恨的是——自己明明是個大學生,為什麼連佟臘月都鬥不過?
當然了,這個問題,她大概一輩子都想不明白。
這邊沈明玉悽悽慘慘慼戚,那頭佟臘月紅紅火火火火。
不到中午,六百個香包就被人搶購一空。
好多人沒有買到,甚至還極為惋惜。
佟臘月看著最後一個香包被人買走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收攤了。”她笑著說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輕快。
陸行舟正幫一個大爺找零錢,聞言也鬆了一口氣:“賣完了?一個不剩?”
“賣得乾乾淨淨,連個線頭都沒剩下。”佟臘月把空麻袋扔上馬車,又回頭看了看剛才還人山人海的攤位,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。
陸行舟把展示櫃拆開,搬到馬車上固定好,又檢查了一遍繩子是否結實,這才坐到車轅上。
“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。”他一邊趕車一邊說,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。
“我活了這麼大,還是頭一回見著東西被人搶著買的。那些大媽大姐簡直是往你手裡塞錢,攔都攔不住。”
佟臘月忍不住笑道:“那是咱運氣好,趕上端午了,大家都圖個吉利。再加上昨天王秘書和那個文化館的領導幫著做了口碑,今天來買的人多半是聽別人說起的。”
“還是你厲害。”
佟臘月笑了笑,沒再接話。
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縣城,沿著土路朝大窪公社的方向駛去。
昨天賣了一千多個香包,加上今天剩下的六百個,一共是一千六百多個。紅色的香包賣了兩塊錢一個,天青色的一塊五,普通的一塊。但今天她統一賣了兩塊錢,所以收入比預想的還要多一些。
她粗略地算了算,光香包這一項,收入差不多有兩千出頭了。
兩千塊錢啊。
佟臘月睜開眼睛,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她記得春天時候,她還在為幾毛錢發愁,做什麼都要精打細算,生怕多花一分錢。
現在倒好,光是賣香包,一天就賺了兩千多,這擱在以前,她想都不敢想。
“臘月,想什麼呢?”陸行舟看她一直不說話,忍不住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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