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臘月拿著錢出門,去了顧大嫂子家裡。
“顧大嫂子,隊裡誰家賣雞蛋?我想買幾斤,放粽子鍋裡煮一下。”
顧大嫂子作為大窪公社第一大喇叭,堪比古龍小說裡的百曉生。
問她什麼,顧大嫂子都知道。
哪怕有不知道的,顧大嫂子也能給你編出來一個瞎話,而且說的頭頭是道。
“雞蛋啊……臘月你去問問隊裡西邊住的那家,就是老曲家。”
“好,知道了。”
佟臘月本來想直接走了,但是顧大嫂子一臉愁苦的和佟臘月說道:“臘月啊……你說這天氣,除了頭兩天下點下雨,一直沒下透雨。這三伏天,莊稼都快旱死了……這可咋整啊。”
“我種的苞谷,應該沒啥事。”
“可是我種的是小麥……”顧大嫂子愁壞了已經。
小麥比苞谷更需要水,而且苞谷不僅抗旱一些,而且生長期長一些,哪怕一段時間不下雨,導致減產,但是後邊下雨,也會有一些收成的。
但是小麥現在正是出糧食的時候,卻一直不下透雨。
如今天氣熱的厲害,大窪公社這邊已經接近兩個多月沒下透雨了,地裡的小麥不少都葉子都已經黃了。
沒有水,大家就等著捱餓了。
不過天不下雨,大家又沒有好的辦法。
小麥也沒法抽穗,除了求雨,似乎都無能為力。
雖然隊裡臨近沱沱河,但是沱沱河附近離大家種的田,又有很長一段距離。
因為沱沱河每年都會發洪水,河邊也就沒人種地。
除了前幾天有人開荒,基本開荒地都沒有。
佟臘月聽顧大嫂子這麼說,也嘆了口氣,她抬頭看了看天色,湛藍的天上連一絲雲彩都沒有,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,曬得人頭皮發麻。
地裡的莊稼葉子都蔫巴巴地耷拉著,連路邊的野草都缺了幾分精神氣兒。
“可不是嘛,這老天爺也不知道咋回事,都快兩個月沒下透雨了。”佟臘月拿手遮了遮太陽,眉頭微微皺起,無奈的附和道:“我聽周淮安他們說,西邊那幾個村子的井都快見底了,打上來的水都是泥湯子。咱們大窪公社靠著沱沱河,倒是好一些,可河邊的地離大夥兒的田太遠了,挑水澆地也不是個事兒。”
顧大嫂子一拍大腿,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:“哎……我家那幾畝麥子,眼瞅著該抽穗了,可這乾巴巴的,穗子都抽不出來。我自己都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,你說這要是絕收了,這一冬一春可咋過啊?”
佟臘月點了點頭,她雖然種的苞谷抗旱一些,但也能理解莊稼人對收成的擔憂。
她想了想,說道:“顧大嫂子,你也別太著急上火。要不挑水澆點?”
顧大嫂子擺了擺手,一臉無奈地說道:“哎……臘月啊,你想啊,一擔水挑過去,走半里多地,到了地裡也就剩大半桶了。澆那幾畝地,得挑多少趟?人累得跟狗似的,可地裡的麥子還是蔫頭耷腦的。臘月,你說,這天老爺是不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?”
佟臘月嘆了口氣。
其實這事說難也難,說不難,也並非很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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