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一路顛簸，到了縣城。
佟臘月先去了郵電局，諮詢安裝電話的事。
工作人員告訴她，安裝一部電話需要繳納一千五百塊錢的初裝費，還要排隊等線路，最快也得半個月。
佟臘月二話不說，直接交了錢，登記了地址。工作人員開了票，讓她回去等著通知。
本來陸行舟是想給錢的，但是耐不住佟臘月財大氣粗，直接拒絕了。
從郵電局出來，佟臘月又帶著一家人去了縣城的供銷社。
趙大牛和趙大鵝第一次進城，看什麼都新鮮，尤其是趙大鵝，盯著櫃檯裡花花綠綠的布料和糖果，眼睛都快不夠用了。
趙大鵝像只小麻雀似的，拉著趙大牛的手，踮著腳尖往櫃檯裡張望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媽媽！媽媽！你看那個！那個紅衣服的布娃娃！”趙大鵝指著玻璃櫃裡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布娃娃，聲音裡滿是興奮，整個人恨不得趴在櫃檯上。
佟臘月走過去一看，那布娃娃做工粗糙，臉上的顏料塗得歪歪扭扭的，要價卻要三塊錢。
她忍不住搖了搖頭，這在後世，連地攤貨都算不上。
“大鵝，那個不好看，媽媽回頭給你做一個更好看的。”佟臘月彎下腰，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。
趙大鵝倒是聽話，點了點頭，又拉著哥哥去看別的。趙大牛卻對布娃娃沒什麼興趣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櫃檯另一側的文具上，那裡擺著鋼筆和鉛筆盒，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小本子。
反正比以前佟臘月買的好看很多。
“大牛，想要什麼？”佟臘月注意到兒子的目光，走過去問道。
趙大牛猶豫了一下，指著櫃檯裡一支鋼筆，小聲道：“媽媽，那個鋼筆……能寫字嗎？”
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，見佟臘月穿著乾淨利落，身邊還跟著個高大的男人，態度倒也和氣，把那支鋼筆拿出來，放在櫃檯上：“英雄牌的，這是咱們縣城裡最好的筆了，八塊錢一支。”
八塊錢，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。趙大牛一聽，連忙縮回手，搖著頭說道：“媽媽，我不要了，太貴了。”
佟臘月看著兒子那副懂事的樣子，心裡一酸，二話不說，從兜裡掏出錢，遞了過去：“同志，給我拿兩支，再拿兩瓶墨水，外加十個作業本。”
趙大牛愣住了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卻被佟臘月打斷了：“大牛，你好好唸書，將來有出息了，媽媽比什麼都高興。”
陸行舟站在一旁，默默看著這一幕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柔和。
他走上前，從兜裡掏出錢，遞給售貨員說道：“同志，這錢我來付。”
“不用，我有錢。”佟臘月擺擺手，卻被陸行舟按住了手腕。
“電話那個大頭的錢你出了，這點小錢我出吧……”
佟臘月愣了愣，最終沒再推辭。
買完文具，佟臘月又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兩身新衣裳，兩雙涼鞋，一雙運動鞋。
趙大鵝抱著新衣裳，笑得合不攏嘴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