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的就是這個呱呱雞。
佟臘月壓低了身子,輕手輕腳地循著聲音摸過去。穿過一片齊腰深的艾蒿叢,她看見前方有一小片開闊地,地面上長滿了茂密的芨芨草,草葉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,綠得發黑,長勢旺得嚇人。
那些芨芨草最高的已經到她胸口了,草稈粗壯,葉鞘緊緊包裹著稈子,頂端已經抽出了細長的穗子,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曳,沙沙作響。
佟臘月的目光在那片芨芨草上停了片刻,心裡忽然一動。
這芨芨草,可是好東西啊。
她前世認識一個打工的朋友,那個人在西北待過好些年,那時候才知道,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,渾身都是寶。稈子曬乾了能編筐、織簍、扎掃把,韌性極好,比竹子還耐造。根莖還能入藥,治風溼、關節炎都管用。
尤其這東西做的掃把,掃地不掉葉,耐磨,一把能用大半年。
佟臘月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村裡人掃院子都是用的高粱穗子扎的掃把,那東西軟,掃不乾淨灰,尤其院子裡的沙土,一掃起來就揚得到處都是。芨芨草掃把不一樣,硬挺挺的,掃得乾淨還不傷地面,在鎮上能賣上價。
供銷社一把高粱掃帚賣三毛錢,芨芨草掃帚能賣五毛,還經常斷貨。
眼前這一大片芨芨草,少說能割個兩三百斤,曬乾了能紮上百把掃帚,就算一把賣四毛錢,那也是四十來塊錢。不用成本不掏本錢,全靠一把子力氣,划算得很。
佟臘月心裡頭有了盤算,目光才從芨芨草上收回來,繼續搜尋呱呱雞的影子。
那呱呱雞像是躲進了芨芨草叢深處,只聽得見叫聲,卻看不見影子。
佟臘月也不急,她放輕腳步,繞著那片芨芨草走了半圈,找了一個上風口的的位置蹲下來,一動不動地等著。
這種呱呱雞膽子小,但記性差,只要沒有驚動它,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鑽出來。
果然,約莫過了三四分鐘,左邊的芨芨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緊接著,一顆灰撲撲的小腦袋從草葉底下鑽了出來,左右張望了一下,又縮了回去。
佟臘月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方向。
過了幾息,那隻呱呱雞又鑽了出來,這回整個身子都露出來了。它比家雞小了一整圈,灰褐色的羽毛,尾羽短而翹,腦袋上頂著一小撮深棕色的羽冠,看起來憨頭憨腦的。
它踩著細長的爪子,小心翼翼地從草叢裡走出來,低頭在地上啄了兩下,又抬起頭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佟臘月知道,這玩意兒通常不會單獨行動,一般都是成雙成對或者三五成群。
果然,第一隻出來之後,緊跟著又從草叢裡鑽出第二隻。那隻略小一些,羽毛顏色也更淺,明顯是隻母的。
兩隻呱呱雞一前一後,在芨芨草叢邊緣的沙土地上低頭覓食,時不時“呱呱”地交換一下訊號,看起來悠閒得很。
佟臘月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砍刀,又停下了。
用砍刀砍呱呱雞,動靜太大,而且準頭不夠,一刀下去砍不中的話,它們就跑了。
她想了想,從揹簍裡翻出一根細麻繩,又摸出一根小樹枝
麻繩一端系在樹枝上,另一端打了一個活釦,然後她趴下身子,藉著芨芨草的掩護,一點一點地往前挪。
這法子跟套兔子差不多,只是呱呱雞比兔子警覺得多,稍微有點動靜就飛了。但她前世的經驗告訴她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