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臘月也沒細看,領著兩個孩子到了校門口,韓娟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。她一見趙大牛就笑:“大牛來了,快進去,一會兒就要上課了。”
趙大牛回頭看了佟臘月一眼,佟臘月衝他點了點頭:“去吧,聽老師的話。”
趙大牛點了點頭,揹著新書包,跟著韓娟走進了教室。
佟臘月站在校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裡,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好像昨天他還是那個只會滿炕爬的小不點,一轉眼就已經背起書包上學堂了。
日子過得真快,快得讓人有點恍惚。
“媽媽,哥哥進去了,我們走吧!”趙大鵝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了回來。
她低下頭,看著女兒仰起的圓圓的小臉,佟臘月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:“好好好,走了。”
佟臘月出了校門口,沒有直接回家,她打算先去河邊看看昨天下的套子有沒有收穫。沿著來路往回走,走到村子東頭時,迎面碰見了張翠蘭。
佟臘月和張翠蘭平常沒什麼交往,路上碰面頂多點個頭就算過去了。
張翠蘭也不管佟臘月叫大嫂,佟臘月也不管張翠蘭叫弟妹。
反正關係很不好吧。
除了頭兩天交集了一下,佟臘月還真就不愛和張翠蘭說話。
結果張翠蘭看見佟臘月迎面走來,她臉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來,加快了腳步迎上前去,熱絡得像是多少年沒見的老姐妹。
“哎呀,大嫂!這麼早幹啥去了?”張翠蘭走到近前,眼睛先把佟臘月上下打量了一遍,又低頭看了看趙大鵝,臉上的笑容更濃了:“喲,大鵝也跟你媽一塊兒呢,真是乖巧的很。”
趙大鵝記性好,她在奶奶家的時候,張翠蘭都沒啥好臉色……但是今天,好的有點異常。
就很不對勁。
趙大鵝往佟臘月身後躲了躲,只露出半隻眼睛看著張翠蘭,生怕這個娘們不安好心,把自己給拐賣了。
佟臘月自然知道張翠蘭不是真心要誇她閨女,她張翠蘭這輩子都沒好過多少,不他媽背後使壞就不錯了,指望她夸人,怕不是笑裡藏刀吧。
佟臘月心裡這麼想,不過她面上不動聲色,也只是笑了笑,語氣平淡地應付道:“送大牛上學呢,這不剛送完,回去還有一堆事。”
她沒打算多說,腳步也沒停,客氣了一句就要繞過去。
但張翠蘭那張嘴哪是那麼容易打發的,見她要走,急忙往道上橫了半步,將佟臘月的路擋住了,臉上陪著笑道:“哎喲你急什麼嘛,嫂子,咱們都好久沒說了,正好碰上,和你說兩句的功夫嘛。”
“嫂子,你看大傢伙這兩天都不搞艾草了,但是你搞了好多艾草還有其他的,還在家裡曬了起來……他們都說你能賣錢,你就說說嘛,這東西到底怎麼賺錢?”
佟臘月心裡咯噔一下,心道果然來了。
她就知道,前天向海蘭到她家說隊長血虧的事情,自家的事也一樣傳遍四里八鄉了。她割艾草搞薄荷,後來連隊長都動了念頭學著搞,結果賠了個底兒掉。這下村裡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,有佩服的,有嫉妒的,有眼饞的,當然更有想來探她底細、想摳點秘訣出來的。
張翠蘭就是來探底的。
佟臘月臉上不動聲色,只是微微搖了搖頭:“哪有什麼錢不錢的,就是採了些艾草,放屋裡遮遮味用的。家裡孩子不愛乾淨,屋子小味道大,就搞了點艾草。”
張翠蘭吃了癟,心情有些鬱悶。按著佟臘月以前寧可自己捱餓,也在乎名聲的脾氣,她張翠蘭都這麼放低身段問了,佟臘月應該說了啊……
可是,佟臘月啥有用的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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