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都很清楚,就算你豁出自己的靈魂,我頂多也只能救一兩個本該死去之人。”
“這麼多受害者,就算你把自己的靈魂犧牲幾千次,我也不會答應。”
他頓了頓,“我很早之前就教導過你,不要多管閒事,不要多管閒事。而你仗著有我來給你兜底,總是無視我的勸阻,肆無忌憚地揮灑著自己的善意。”
“你想在這瘋狂的世界裡當一個任性的好人,這也想救,那也想救,卻從未問過別人是否願意被你拯救。”
“說到底,你只是在享受那種被人依賴的感覺,享受那種‘只有我能救你’的優越感罷了。”
死神的聲音低沉了下去。
“可你卻忘了你從來都沒有擅自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利,你始終只是我的教子。”
他低下頭,盯著奧德森那雙還在發紅的眼睛,聲音毫無波瀾的宣讀著他的罪狀:“自以為是的善意,不自知的傲慢……”
“這就是你的原罪,奧德森。”
奧德森靜靜的聽著那些話,沒有反駁。
他跪在臺階上,雙手撐著膝蓋,肩背微微弓著,身上嵌著樹枝,讓他看上去像一棵被風壓彎了太久的樹。
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得很慢,過了不知道多久,他那沙啞的聲音才從喉嚨中擠了出來。
“我確實錯了……”
“我錯在以為我能解決所有問題,錯在高估了自己,我確實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傢伙,我沒有資格決定別人該不該活,也沒有資格要求您為我兜底。可教父……”
奧德森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,膝蓋在發抖,但他還是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腳跟。
“要我對他人的苦難視而不見,這種事情我做不到!”
他抬起頭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面前那個身影:“也許您是對的,我確實在享受那種被人依賴的感覺,但我每次看到那些走進來的病人,看到他們眼裡的恐懼,看到他們在聽說‘還有救’時鬆下來的肩膀——我沒辦法告訴自己,‘這不關我的事’。”
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漸漸抬高,那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:“如果見死不救才是謙卑的話,那我寧可永遠傲慢下去!”
話音未落,他便感到身體傳來一陣劇痛。那痛感從脊椎底部猛地竄起,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撐開他的肋骨,把他的胸腔從內部撕開。
一口溫熱的液體就從喉嚨裡湧了上來,順著嘴角滴落在臺階上。
“這……是怎麼回事……”
死神站在幾步之外,垂著眼看他,沒有上前,也沒有後退。
奧德森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歉意在此刻浮現了:“……抱歉,奧德森。”
“這是唯一能救你的辦法。”
奧德森還想問什麼,但第二波劇痛己經從肩胛骨的位置湧上來。
他聽到自己後背傳來了皮肉撕裂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強行撐開骨骼與肌肉之間的縫隙。
他的身體猛地向前傾,後背弓成一個緊繃的弧度,痛苦的喊叫抑制不住的從牙縫中擠出。
“啊!!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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