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托裡咳出喉嚨裡的血沫,掙扎著用模糊的視線聚焦向那片塵土飛揚的巨坑中心。
那怪物的撞擊堪比一場小型隕石災禍,坑洞邊緣還在簌簌掉落泥塊。煙塵被沼澤特有的、帶著鹹腥味的風緩緩吹散,露出坑底一片狼藉的景象。
沒有預料中血肉模糊、鋪滿坑底的慘狀。
在撞擊的最中心,竟矗立著一個人形的輪廓。
斯托裡艱難地眯起眼,試圖看清。塵土進一步散開,那身影的細節逐漸清晰——
那是一個近似人形的高挑生物。它披著一件完全由潔白的天鵝羽毛編織、粘連而成的寬大斗篷,斗篷在微風中輕輕拂動,羽毛根根挺立,散發出一種與周圍汙穢環境格格不入的、近乎詭異的“純潔”光澤。
暴露在外的雙臂,除去關節和鳥爪一樣指尖,同樣覆蓋著層層疊疊、緊密貼合的羽毛,看上去既像是精美的裝飾,又像是某種天生的甲冑。
然而,最令人脊背發寒的,是它的“頭顱”!那不是一個人類的頭顱,也不是完整的天鵝頭骨。
而是一個巨大、慘白、介於天鵝與鴨子之間的、扭曲變形的鳥類頭骨,被強行安置在同樣覆蓋著稀疏羽毛的脖頸之上。
頭骨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,喙部開裂變形,眼眶是兩個深邃的黑洞。
而在那頭骨前額正中央,赫然有一個邊緣不規則、觸目驚心的破洞!
像是被某種鈍器或……子彈轟擊所留下的創傷!破洞邊緣的骨片向外翻卷,內部並非空洞,而是填充、蠕動著暗紅發黑的血肉組織。
而在那血肉組織的深處,一顆碩大、腥紅、佈滿血絲的眼球,正緩緩轉動著。
而它的右手,正抬在半空。
五指修長,如同某種鳥類的爪子一樣。
那手中,如同拎著一隻被獵槍擊落、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野兔般,掐著小紅帽莉特爾的脖頸,將她整個提離了地面。
莉特爾雙眼緊閉,額頭上被骨彈擊中的傷痕己經癒合大半,但臉色蒼白,嘴角掛著一縷血絲,顯然在剛才那毀滅性的撞擊和隨後的墜落中受到了嚴重震盪和內傷,此刻己徹底昏迷。
她手中的金枝劍掉落在不遠處的坑底汙泥中,暗淡無光。
斯托裡看著那怪物手中毫無聲息的小紅帽,看著它額頭上那個自己(或者說曾經的“獵人”)留下的、此刻卻鑲嵌著一隻充滿怨恨血眼的彈孔,一股莫名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。
他撐起重傷的身體,扶著冰冷粗糙的巖壁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嗆咳著,卻扯出一個被氣笑的表情:“有完沒完?……還有二階段?!”
“不對……我算算……最開始那些雜兵算一階段,融合體算二階段,剛才那個肉山算三階段……”
他抬起血汙模糊的臉,死死盯著那個披著羽毛斗篷的“人形”。
“現在這他媽……都該是西階段了吧?!”
“是不是等我好不容易把你錘爛了,你還能從骨灰裡給我開出個第五階段的天鵝蛋來孵啊?!啊?!”
坑中,那人形生物對他的咆哮毫無反應。
它只是緩緩地、將提著小紅帽的手臂舉高了一些,另一隻手則慢慢抬起,尖銳的、閃爍著寒光的指尖,輕輕點向了小紅帽微微起伏的胸口,那是心臟的位置。
意圖,昭然若揭。
它要在“獵人”面前,捏碎他“怪物同伴”的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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