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零開始的黑暗童話世界》第一百一十七章:錨點(1)

作者:哈佛雨好大的雨·3個月前

斯托裡靠在冰冷的座椅上,腦海中依舊殘留著被魔犬意志衝擊後的灼痛與硫磺幻嗅,以及瑪奇格爾關於“化虛為實”與“召喚契約”本質區別的冰冷闡述。

那些關於“錨點”、“存在框架”、“規則網路”、“永久印記”的詞句,如同冰冷的齒輪,在他本就充斥著算計與推演的思維中咔噠作響,相互碰撞,試圖合成一個更大的圖景。

一個此前模糊、此刻卻因接觸魔法本質而驟然清晰起來的駭人猜想,如同深水中的怪物,緩緩浮上心頭。

他猛地睜開眼睛,儘管精神疲憊,但眼中銳光不減,首首看向身旁那個小小的、彷彿與劇院陰影融為一體的背影。

“等等。”

瑪奇格爾沒有回頭,但金色的髮絲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,表示她在聽。

斯托裡組織著語言,將剛才那些破碎的概念與自己一路走來見證的扭曲童話串聯起來:“你剛才說,‘化虛為實’是將幻境中的東西,透過‘錨點’和‘存在框架’,投射、固化到現實,留下永久印記。哪怕創造者死亡,造物也會緩慢‘風化’,而非被‘抹除’。”

“你那三隻看門狗,源於‘打火匣’的童話概念,是這種魔法的產物,與你的領域規則深度繫結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卻字字清晰,彷彿在陳述一個逐漸成型的恐怖真相:

“那麼……現在這個世界上,正在上演的、或者說己經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‘童話故事’……白雪皇后、糖果女巫、天鵝怪物、吹笛人……甚至更早以前,那些我沒見過的、但聽說的‘金球女王’、‘野獸國王’……”

“它們……這些被‘原罪’扭曲的童話舞臺、角色、乃至整個區域……是否本質上,也是某種存在,透過類似‘化虛為實’的方式,從‘虛幻的故事’,變成了‘真實的噩夢’?”

“而那‘不可描述的邪惡’,那個讓糖果女巫都畏懼、說我身上有其氣息的東西……是否就是這場覆蓋整個世界的、規模無法想象的‘化虛為實’儀式的……‘施法者’?”

他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,目光緊緊鎖住瑪奇格爾,等待著她的回答,或者說,驗證。

劇院陷入了短暫的、更加深沉的寂靜。只有放映機散熱孔那永恆的微弱嗡嗡聲,彷彿是這個幻境空間唯一真實的心跳。

幾秒鐘後,瑪奇格爾終於緩緩地、極其輕微地轉過了頭。那張蒼白的小臉上,依舊沒有什麼表情,但那雙空洞的、映不出倒影的大眼睛,卻彷彿比平時更加幽深,彷彿兩個通往無盡虛無的孔洞。

她看著斯托裡,看了很久,久到斯托裡幾乎以為她不會回答,或者準備轉移話題。

然後,她開口了。

“你終於開始問些……像樣的問題了,蟲子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奇特的、近乎“讚許”的冰冷意味。

“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,”她一字一頓地說,每個字都清晰得彷彿刻在空氣中,“‘童話’——或者說,構成這個世界基底的那些‘故事概念’與‘角色原型’——確實是從某種‘虛幻’的範疇,被某種力量‘化虛為實’,投映到了這個層面,形成了可以被感知、被互動、甚至被……扭曲的現實。”

斯托裡的心臟猛地一跳。猜想被部分證實了!

“但是,”她強調道,聲音加重了一分,“這和那‘不可描述之邪惡’……沒有首接關係。至少,不是‘施法者’與‘造物’那種簡單的關係。”

斯托裡皺眉,“那這些扭曲和汙染從何而來?”

“錨點。”瑪奇格爾吐出兩個字,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剖析般的冷靜,“這些‘童話現實’選中,扮演‘角色’的人們——比如白雪公主,比如賣火柴的小女孩,比如那個渴望變成天鵝的醜小鴨——他們,是‘童話故事’得以在這個層面‘存在’的‘錨點’。他們的經歷、願望、乃至痛苦,為虛幻的故事提供了在現實中‘定位’和‘演繹’的根基。”

“而‘原罪’,”她繼續說道,語氣裡透著一絲洞悉本質的漠然,“暴食、嫉妒、懶惰、傲慢……這些扭曲人心的力量,才是那‘不可描述之邪惡’得以將觸角伸入這個世界的‘錨點’。”

“它利用角色們內心的弱點、痛苦、執念,誘發、放大、乃至催生出‘原罪’。然後,透過這些‘原罪’作為跳板和放大器,它的力量才能滲透進來,扭曲‘角色’本身的存在框架,篡改‘童話’原本的執行規則,將美好的故事變成黑暗的現實。”

“所以,不是那‘邪惡’創造了扭曲的童話。而是……‘童話’的空殼提供了舞臺,‘演員’們的原罪提供了錨點和通道,而那‘邪惡’……只是一個躲在幕後的‘觀眾’兼‘導演’,它享受著這一切,並時不時地推波助瀾,讓悲劇更慘烈,讓墮落更徹底,讓‘故事’更符合它那扭曲的‘審美’。”

斯托裡的大腦飛速運轉,消化著這個顛覆性的世界觀。童話本身是被某種未知力量“化虛為實”的造物,而邪惡是利用角色內心的原罪作為“次級錨點”進行汙染和扭曲的寄生蟲?這解釋了為什麼扭曲總是圍繞經典童話角色展開,也解釋了原罪在這個世界的核心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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