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累。
顧陽回到員工休息室，此時這裡空無一人，同事們都還在外面忙著。
他從儲物櫃中拿出手機，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除了顯示著時間外，還有兩條訊息提醒。
現在是凌晨四點，顧陽的母親發來訊息。
顧陽指尖猶豫著，最後還是點開了訊息。
【媽：陽陽，浩浩吐血了。】
【媽：剛剛從急救室裡出來，醫生說再交不上醫藥費，就...】
顧陽的媽媽不識字，所以母子倆一直都是發語音交流。
女聲勉強地說著，似乎像是想要忍住哭腔，但還是哽咽了兩次，只無力地截斷了話。
顧陽沉默地聽完，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不是不在意，而是太在意，淋雨後的身體在發熱，叫他眼前的世界旋轉。
顧陽倉促地抬手扶住櫃門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......如果他沒記錯，欠醫院的醫藥費還差兩萬多。
錢，他一直都缺，但總能想辦法去賺。
如果可以靠自己，顧陽真不想走到那一步。
可是，六年了。
弟弟的病還要這樣繼續拖下去嗎？
顧陽緊握著手機，唇抿著，再次點開母親發來的語音，重複聽起來。
直到將那條語音反覆聽了三次，他才按下語音鍵，發去回覆，
“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這個月工資我馬上給你轉過去，錢的事我會想辦法。”
顧陽低著頭，劉海依舊溼漉漉的，但卻隱約露出一雙鋒利又深邃的眉眼。
發完訊息，顧陽翻出餘額，7322，昨天剛發的工資。
他盤算著日常花銷，留下了122塊，其餘的都給對面轉了過去。
這時，酒吧經理突然推開門，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顧陽，皺著眉道，
“顧陽，你怎麼在這？我說今晚怎麼沒見你。”
“外面都快忙死了，快出來幹活。”
經理只催促了顧陽一句就匆匆離開，腳步聲裡聽得出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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