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蹲在地上,指尖的動作放得極輕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撥開的腐葉下面,露出來的不是別的,是一株頂著幾片翠綠複葉的山參。
細直的莖稈挺得筆直,頂端還結著一串紅彤彤的參籽,在昏暗的林子裡格外扎眼。
張建國的心臟猛地一跳,握著柴刀的手都下意識地鬆了鬆。
他趕緊把手裡的獵槍輕輕放到一邊,生怕碰壞了這株寶貝,又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腐葉和枯草都扒開。
他不敢用柴刀硬挖,只敢用指尖一點點摳開周圍的溼土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了什麼。
隨著泥土一點點被撥開,山參的蘆頭和根莖慢慢露了出來。
蘆頭碗密,紋路深實,參須長得又密又長,像銀絲一樣順著土縫蔓延開,半點損傷都沒有。
張建國看著那圓墩墩的參體,眼睛越睜越大,連呼吸都忘了。
這參的蘆頭少說也有百十個碗,妥妥的一株百年老山參!
想想自己幾年前挖到的兩隻山參,比這個磕磣多了。
他之前只在江城的藥鋪裡,見過掌櫃的拿出來顯擺的一株百年山參。
那品相還不如眼前這株的一半,就已經被當成了鎮店之寶,喊出了嚇死人的天價。
沒想到今天追羊追迷了路,竟然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壑裡,撞上了這麼個天大的寶貝。
這深山裡平日裡根本沒人來,再加上這山參長在石縫邊,被厚厚的枯草落葉蓋得嚴嚴實實。
若不是他剛才腳步頓住,眼神掃到了那點亮眼的紅參籽,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藏在地下的寶貝。
換做旁人,就算從旁邊走過去十遍八遍,也未必能看得見這被落葉埋住的山參。
張建國定了定神,狠狠壓下心裡翻湧的驚喜,指尖的動作半點都不敢馬虎。
他太清楚這老山參的金貴,哪怕斷了一根細須,藥效和價值都要大打折扣。
他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,才把整株山參連著周圍的護心土完整地摳了出來,半點鬚根都沒碰斷。
他又從懷裡掏出乾淨的粗布帕子,這是出門前娘何玉芳給他塞的,原本是用來擦汗的。
現在這帕子正好派上用場,能把這金貴的山參妥善包好。
他把山參連帶著裹著的溼土,仔仔細細地用帕子包了三層,嚴嚴實實的半點都沒露出來。
又塞進了貼身的揹包最裡面,和柴刀、火石放在一起,確保不會被磕碰壞,也不會掉出來。
等把山參徹底收好,張建國才鬆了口氣,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可剛才那股子撿到寶貝的熱乎勁一過,看著周遭完全陌生的林子,他心裡的愁緒又瞬間湧了上來。
剛才挖參的時候太專注,只顧著盯著腳下的土,連之前刻的記號都離得遠了。
再加上這片林子的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,枝椏遮天蔽日,連天光都辨不太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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