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別說趙家這情況,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,什麼事都得他一句一句教,兄弟倆還笨手笨腳,教三遍都學不會。
剛才給趙誠擦身穿壽衣,倆兄弟嫌晦氣,手都不敢伸,最後還是黃三看不下去,搭著手才勉強弄完。
入殮的時候,更是連個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,還是他喊了兩個村委會的年輕小夥子過來,才勉強把棺材蓋釘上。
忙活了大半天,水都沒喝上一口,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。
更讓他窩火的是,趙元成兄弟倆還不省心,時不時就湊在一起嘀咕,不是抱怨村裡人忘恩負義,就是琢磨老東西的錢到底藏哪了。
連裝模作樣的嚎哭都懶得裝,只有黃三看過來的時候,才擠兩下眼睛乾嚎兩聲,半點眼淚都擠不出來。
院門外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來,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“你看這寒酸樣,以前趙誠當支書的時候,誰家有事不是搶著上門?如今連個抬棺材的都找不到。”
“活該!他這輩子佔了村裡多少便宜,害了多少人,能有口棺材就不錯了。”
“我聽說昨晚狼嚎了一夜,就是專門來收他的,這種惡人,死了都沒人可憐。”
“要我說,黃村長就不該來管這事,讓他們兄弟倆自己折騰去。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趙元成的耳朵裡,他氣得臉漲得通紅,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院門口衝,被趙元軍一把死死拉住。
“元成!你幹啥去!”趙元軍壓低聲音,急得額頭冒汗,“現在咱們都這樣了,你再跟村裡人吵,到時候出殯都沒人抬棺材!”
趙元成咬著牙,拳頭攥得咯咯響,最後只能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土牆,又蔫蔫地蹲了回去。
黃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心裡又好氣又好笑,還帶著點說不出的唏噓。
想當年趙誠在村裡說一不二的時候,誰見了不是點頭哈腰的,如今剛閉眼,就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,真是世事無常。
他也懶得管兄弟倆的小心思,只想趕緊把這點事弄完,早點離開這個晦氣地方。
好不容易把入殮的流程走完,該交代的禁忌也都跟兄弟倆說清楚,黃三才鬆了口氣,走到院子裡的壓水井邊,壓了點涼水洗了把臉。
冰涼的水潑在臉上,才驅散了一點渾身的疲憊和晦氣。
他剛甩了甩手上的水,抬眼就看見院門外的人群后面,張建國正站在那裡,衝他抬了抬手,示意他過去。
黃三愣了一下,臉上隨即露出點尷尬的神色。
他心裡清楚,張建國和趙誠鬥了這麼久,是實打實的死對頭,如今自己在這裡給趙誠操持喪事,被撞個正著,多少有點不自在。
但他也沒辦法,誰讓他是一村之長呢,總不能真看著趙家兄弟倆,把老人的後事辦得連個樣子都沒有,到時候傳出去,人家不說趙家兄弟不懂事,只會說他這個村長不作為。
他跟院裡的兄弟倆打了聲招呼,讓他們看好長明燈,千萬別滅了,就快步走出了趙家大院。
圍在門口的村民看到他出來,自動讓開了一條路,臉上都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。
黃三假裝沒看見,徑直走到張建國面前,擦了擦臉上的水珠,嘆了口氣,苦笑著說:“你都看見了?”
張建國笑了笑,沒接話評價趙家的事,只是遞了根菸過去。
“嗯,沒事,我過來是找你有點其他事情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