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裡迪安地表。
巢都的廢墟在灰黃色的陰霾中,像是一具被剝去皮膚的巨獸屍體。
那些曾經刺向天空的塔樓已經摺斷,斷裂處露出扭曲的鋼筋,宛若碎裂的肋骨,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低鳴。
外牆上的巨型浮雕
那些歌頌帝國英雄。描繪帝皇聖蹟的傑作,已經被炮火剝蝕得面目全非,聖人的面孔被彈片削去,天使的羽翼被火焰燻黑,雙頭鷹的徽章從牆體上剝落,砸碎在下面的街道上。
工廠停擺了。
那些曾經日夜不休。為帝國戰爭機器輸送血液的煙囪不再冒煙,而那些曾經震耳欲聾的機器不再轟鳴,曾經在傳送帶旁揮汗如雨的工人不復存在。
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倒在了那些金屬骷髏的高斯射線下,化作了街道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。少數倖存者躲在廢墟深處,在黑暗中屏住呼吸,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救援,或者不知何時才會降臨的死亡。
時而會有槍聲響起。
不是成建制的齊射。有組織的抵抗,而是零星。絕望的,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掙扎。
紅色光束在灰黃色陰霾中閃爍一下,然後熄滅,或是震落幾塊碎石。
啊~!
然後是慘叫聲,人類的慘叫聲,在槍聲之後,在那些金屬骷髏的腳步聲統治街道之前,短暫。戛然而止,顯然被高斯射線的綠色光束擊中的瞬間,連慘叫的權力都被剝奪。
灰黃色陰霾籠罩著一切。
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麾下的每一顆行星,似乎都被這種顏色「統治」著。
不是雲。不是霧,而是工業廢氣。戰爭硝煙。死亡氣息混合後的產物,如同正在「呼吸的裹屍布」,將陽光遮擋在外,將希望窒息其中。
但這裡還有另一種顏色,在灰黃之下流動,像是腐爛屍體中的「變異蛆蟲」。
幽綠色的光芒從每一條裂縫中滲出,倒塌建築的石縫中。龜裂道路的縫隙中。
那不是自然的綠,不是任何生命應該發出的綠,那顯然是高斯射線的餘暉,綠光與灰黃交織,將整片廢墟染成一片病態。腐爛般的顏色。
破敗的道路上堆積著灰燼。
這不是普通的灰塵,而是人類軀體被高斯射線分解後的產物,在風中飄散,又在低窪處堆積。粉末中混雜著破敗的骸骨,有的完整,還能辨認出肋骨的弧線。顱骨的輪廓,而空洞的眼眶朝向灰黃色的天空,彷彿在質問著什麼。
有的碎裂,碎片散落在灰燼中,被金屬骷髏踩過,發出枯枝斷裂般的脆響。
咚。咚。
街道之間,金屬骷髏的腳步聲在迴盪。
太空死靈的死靈武士在破敗的道路上列隊巡邏,每一步都踏在同樣的間隔上。
它們空洞的眼中所發出的綠色光芒,於陰霾中如同窺探的「視野」。
沒有交談。沒有咆哮,沒有任何情緒的表達。
它們只是走。只是巡邏,確認這片廢墟中不再有任何活著的人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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