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給出具體估算值。」但丁問道。
那名戰士的視線在中控臺的主螢幕上停留了瞬間,像是在對某個讀數進行最後的確認,然後進行了回覆,說:
「初步統計,基於當前感測器覆蓋範圍內的訊號節點數,和已知蟲群編隊的單位訊號特徵,估算值為五萬艘以上。
由於訊號重疊和干擾效應,準確計數難以實現,但可以確認該數值已超過五萬的下限,並存在繼續增加的趨勢。」
指揮中心在報告完成的時刻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。
這是一種與阿斯塔特戰團的正常內部氛圍不同的停頓,在這種環境中,戰團成員從不缺乏戰鬥的意志或應對危局的決心,但在接收到一條嚴重挑戰現有防禦體系評估的資料後,所有人似乎都是難以相信那般。而但丁在沉默中保持著站立姿態,與中控臺的間隔距離和角度沒有任何變化。
天使堡的外部,地表以上的星空,則是正在發生一種連普通人都能注意到的天象轉變。
原本在巴爾夜晚的天空中,「星星」依舊是以固定的模式分佈在深色的背景上,可巴爾的夜空隨著蟲群艦隊的接近,那層星空的底層正在被一層均勻的遮蔽物所覆蓋。
起初只出現在地平線的狹窄區域,「暗色帶」以肉眼可見的辨識度向天頂方向擴充套件。
隨著持續覆蓋,天空中可見的星星數量正在不可逆轉的減少。
當覆蓋面積超過天空的一半時,剩餘那些未被遮沒的星星,或者說恆星已經不足以維持一個完整的星座,或著可辨識的星群,它們作為個別光點散佈在視野中的剩餘明亮區域。
至於巴爾的近地軌道,戰爭在瞬間進入了全面的啟用狀態。
聖血天使戰團的艦艇以巴爾軌道防禦平臺為主要支點,與第一波接近的泰倫蟲群先鋒艦隊展開了接觸。防線的火力輸出在初期階段,還保持著相對有序的節奏,光矛與宏炮齊射的頻率和角度,由軌道防禦平臺進行協調,確保在前方形成覆蓋主要接近路線的火力網。
那些被高能武器命中的蟲巢生物,在太空中的爆裂形態與實體艦艇不同,它們的組織在實彈。能量的衝擊下從內部膨脹。裂開,然後以分散的碎片狀態向四周擴散,而非金屬艦體那樣發生結構性斷裂。然而,先鋒艦隊背後的主力艦隊規模,已經超出了防線的火力處理能力上限。
泰倫蟲族的主力艦艇中,包含了眾多體量遠超該宇宙人類帝國海軍戰列艦的巨型生體戰艦,它們的幾丁質甲殼在可觀測到的頻率上,反射出多層疊壓的紋理結構,口器部位露出的骨質下顎結構,則在形態上類似於一種可以用來夾斷任何物體的「鉗具」。
這些巨型艦艇以推進姿態向前移動時,周圍的較小蟲群艦艇會隨著其運動方向調整分佈密度,在其側翼和尾部形成隨行編隊,而它們的運動速度與機動性在如此巨大的體量下,卻仍然保持著極具威脅的水平。聖血天使艦隊,乃至先後地點的子團聯合艦隊,於泰倫蟲族主力前保持著持續的作戰姿態。即使每一輪齊射。炮火打擊,都在蟲群艦隊的密集排列中造成數量不等的損失,但那些損失與蟲群總規模之間的比例根本就不值一提。
而在軌道的火力防線背後,蟲群的孢子與空投囊以高速穿越大氣層,在那些尚未被完全摧毀的防空火力覆蓋區域之間,尋找可進入聖血天使母星地表的路徑。
數以兆億計的個體,正在沿著這些路徑向巴爾地表持續移動,它們在透過大氣層時產生的摩擦熱量,同樣於夜空中形成了一層密集的流星狀光點分佈。
而隱匿級艦艇在巴爾系統內的位置,恰好能夠透過它的觀察裝置,「全景式」的看到這一畫面。軌道上的戰鬥火光是近處的多層亮斑,以及遠處的模糊光暈交錯重疊的狀態,大氣層中的光點則以千萬。億萬計的密度持續向下延伸。
至於蟲群艦隊的輪廓,在行星的背景下呈現出一層壓著一層的層次感。
艦橋內的觀察面板上顯示的畫面中,巴爾的大氣層看起來就像被覆蓋上了一層深色的「絲絨」,並且那層絲絨正在不緊不慢的變得更加緊密和厚重。
里昂站在艦橋側面的觀察位置,其視線一直保持在外部影像上,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,沒有做出多餘的動作。
而士官長約翰。117,則站在科塔娜成像附近的位置。
這位斯巴達戰士在觀察外部影像時,保持著一種幾乎完全不動的站立姿態,甲冑的輪廓在艦橋的背景光中形成一道深橄欖色的剪影。
而科塔娜的聲音,在這般環境下似乎尤為清晰,只聽:
「資料模型的結果顯示,如果當前交火烈度保持現有水平,聖血天使及附屬子團的軌道防禦力量,將在數小時內失去有效作戰能力。
屆時,蟲群主力將獲得對巴爾地表的完全進入通道,地面防禦將承受更高的壓力。」
聞言,邁克的視線從艦橋主螢幕上那片令人窒息的蟲群影像上移開,他以一種介於感慨的語氣開口,聲音中沒有恐懼的成分,更多是一種面對超出預期的現即時所做的確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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