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影廠內,李凖正坐在招待所的宿舍裡,跟一名中年男人聊天。桌子中間擺著一袋核桃,兩人說話的時候,手裡剝核桃的動作絲毫不落。
「來了你就知道了,這個年輕人很特別,那天晚上,見到我就跟看見個糟老頭子似的。一點都沒見老作家的激動,讓我這個老頭子好沒面子!」李凖樂呵呵地說道,趁機將半個核桃仁扔進了嘴裡。
「很特別我信,但是你後面的我可不信。你這傢伙,說話喜歡添油加醋。」
李凖笑著說道:「有醋才有味兒,有味兒才有趣。」
「稿子快寫完了吧?你這個分鏡頭寫得真好,看得我想流淚。」對方拿起稿子念道:「工人同志們!兩岸貧下中農同志們!解放軍同志們!你們辛苦了!我代表黨中央。x向你們表示親切的慰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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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一定要戰勝黃河!是一百萬人搬家分洪呢?還是兩百萬人上堤抗洪?同志們,根據偉大領袖昨天的指示精神,我們決定不分洪!『水高一寸,堤高一尺』團結戰鬥,眾志成城!中央和你們同在!」
李凖接過劇本掃了一眼,得意地說道:「劉振國同志給我提供了不少的素材,當然這裡進行了藝術加工。」
「我的看家本事就是三句叫人落淚,五分鐘進戲,把讀者的心放在我的手心裡揉,叫他噙著眼淚還得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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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影廠在海淀三環中路上,算是郊區了,醫學院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市中心,要過去得騎將近一個小時。
關鍵是劉濟民對路不太熟悉,只能看著地圖慢慢往前騎。他出了醫學院大門順著長安街一路往西騎,之後又朝著北走。
路過天安門廣場,劉濟民特意騎著腳踏車在廣場周圍轉悠了一圈。
四月中旬,天氣逐漸變熱,天安門前參觀的遊客絡繹不絕。
過了天安門廣場,劉濟民繼續欣賞著沿街的風景。
「劉濟民同志?真是你啊,你也騎腳踏車啊?」
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聲音裡帶著三分驚喜。四分忐忑,還帶著三分急喘。
劉濟民搖搖晃晃地回頭一看,一個女孩兒正賣力地騎著腳踏車追趕。
黃色的裙子繡著白色的邊兒,頭髮紮成了兩支馬尾辮,用紅頭繩捆著。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,眼睛很大,笑得很開心,露出了淺淺的酒窩。
「廢話,我不騎,腳踏車也不會自己動啊。你是?」劉濟民放慢了速度,對方立即追了上來,身位和劉濟民平行。
對方露出了失落的表情,哀婉的眼神像是在說「你果然不記得我了」。
「我們見過,咱們系舉辦的讀書會上,我還跟你說了話,我叫朱霖。」
劉濟民看到她這個樣子,就想逗逗對方:「哦,不好意思,沒什麼印象了!你跟我說了什麼?」
「我說『你好』。」朱霖傷心地說道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我就被別人給擠走了!」朱霖憤憤不平地說道。
「嗐,那也不怨我。你這是跟蹤我?」
聽了這話,朱霖車把差點沒握穩,等扶穩後,趕忙說道:「沒有沒有,你別誤會,我回家,我家走這條路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