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6號下午六點,燕京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。燕京車站距離醫學科學院不遠,帶著行李過去用不了二十分鐘。寒風呼嘯,路上腳踏車大軍如流水般從劉濟民身旁駛過。
燕京車站樓體亮著燈光,跟別處比,車站廣場熱鬧多了。扛著行李趕車的。送行的人擠在一塊,烏泱泱的,一不留神就撞在別人身上了。
被褥用揹帶綁了個標準的三橫兩豎背在劉濟民身上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大包個人用品和買的禮物,楊波幫忙提著提著,梁滿囤和李衛國兩人提著一個揹包,裡面裝的是劉振國和王愛梅醃的鹹菜和買的醬菜,楚紅跟朱霖跟在旁邊。
「到了部隊上,一定要拍封電報過來報個平安。」王愛梅交代道,同時又詢問有沒有忘帶的東西。
劉濟民看著絮絮叨叨的王愛梅,笑著說道:「媽,你都說好幾遍了!」
「嘿!你別嫌煩,等你媽蹬腿兒了,想找人煩你,也找不到了。」
劉濟民笑道:「別說喪氣話,您長命百歲呢!」
「放心回部隊,你媽我照顧著呢!」劉振國道。
站臺上,劉振國拍了拍劉濟民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一定記得多寫信!」
楚紅扯著朱霖的手,在旁邊別有深意地笑道:「也記得給我們寫信,我們等著看呢!」
「保重!」楊波用拳頭錘了錘劉濟民的胸口,笑容帶著牽強。
李衛國和梁滿囤都笑著讓劉濟民保重,及時來信。
劉濟民跟劉振國和王愛梅聊了幾句家常,接著轉身跟楊波等人依次握手,擁抱告別。
「朱霖同學,再會!」劉濟民緊緊握住了朱霖的手,接著上前來照例來了一個擁抱。
朱霖髮絲上的香味湧入鼻腔,隱隱牽動著劉濟民的血液。湊得再近一點,還能聞到體香和雪花膏混合而成的香味。
「記得給我寫信!」劉濟民輕聲說道,溫熱的氣息撓得朱霖耳朵癢癢的。
「嗯,我會的,你也是。」
站臺上人影穿梭,光線時亮時暗,沒人發現朱霖臉上的異樣。
這趟列車燕京站是始發站,六點四十五左右,劉濟民接過大包小包,隨著人流擠上了火車。站臺上的眾人隨著劉濟民的身影,一路跟到了硬臥所在車廂。
劉濟民開啟窗戶,繼續跟大家交流,直到火車頭爆發出一聲轟鳴,接著汽笛聲刺破長夜,鐵軌發出吭哧吭哧的撞擊聲。
「爸媽,朱霖,楊波,楚紅。。。。我走了!」劉濟民揮手告別。
幾人隨著火車跑了一段,直到跟不上了才停下了腳步。
「老二,記得拍電報啊!」王愛梅喊道。
火車出站後,劉濟民關上窗戶,看了一眼車廂,百無聊賴地躺在了床上。東西放在近身的地方,防止被偷。
如今鐵路線上車站極多,有時候隔個半小時就要停一趟。劉濟民買的票還是慢車,大站小站都停,停靠站點二十多個。
站臺上,劉振國和王愛梅兩人跟楊波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出站,老兩口不斷感謝他們來送劉濟民。出了站,劉振國本來想請他們吃飯,見楊波等人拒絕,便就沒再強求。
臨分別時,王愛梅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朱霖,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,王愛梅一股別樣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