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碰著了一家理髮店。
老七理髮店。
老闆戴老七和老包也是幾十年同鄉老友。
招牌簡單,黃紙黑字貼在木門上方,無華麗裝潢,專做街坊平民生意,收費低廉。城中闊少爺去的西式美髮廳和這裡天差地別。
包國維走進了屋子,要過年了,戴老七的生意不錯,現在就在給客人剪著頭髮。
老七餘光一瞥,看到了包國維奇怪,像這樣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怎麼會來他這裡,應該去城裡時興的理髮店才是。
上門是客,禮貌說了下:“先生要剪頭髮,稍坐一會兒,我馬上剪完了。”
一張生鐵底座可躺式理髮轉椅,椅面磨得發亮。
牆面掛一塊長方形黃銅大鏡,鏡下釘木抽屜,收納剪刀、推子、剃刀、挖耳工具。
靠牆一條長條木凳,供等候客人坐。牆角擺白銅洗臉盆、粗布毛巾,木架擱熱水銅壺。
包國維就坐在長凳上,把這裡的環境看了下。
之前老包找些人借過錢,廚子胡大和理髮店老闆老七就是常借錢的兩人。
趁著老七剪髮的空檔,包國維拿出了紙筆開始畫了起來,畫了個髮型,是個泰坦尼克號中的小李子髮型,其實就是三七分,劉海兩邊長一點,剛好到耳朵。
髮型對一個男人來講太重要了。
這兩年,包國維都沒有怎麼整過頭髮。
要定型的話需要頭油,櫃檯擺各式頭油,都是平價那種,廉價廣生行生髮油、凡士林膏,還有雪花膏、生髮水、梳子、篦子,不少的玩意兒。
沒一會兒老七就處理好了一個。
開始招呼包國維,實在想不通,穿著這樣衣服的人到他店裡來剪頭髮。
“先生打算要怎麼剪,有想法嗎?”
包國維直接把剛剛畫好的髮型拿了出來:“就剪成這樣,有染髮劑嗎,把頭髮染的偏黃一點。”
上海是個最講時髦的地方,這裡離上海近,抹頭油染髮的人也有。
老七看了下紙上的髮型,幾十年的手藝,他能處理,“先生,我這兒的染髮劑都是那種平價的,您用嗎?”
“頭油,染髮劑,這些東西,貴的和便宜的,區別不是太大。”
老七仔細看了下包國維:“您是行家呀,是這個道理,沒錯。”
但一般有錢人家還是用貴的,多少也是有區別的。
再看一眼,還是覺得眼熟。
包國維說道:“七叔,別稱呼先生了,我是國維。”
老七愣了下,什麼時候蹦出這麼個闊氣侄兒,都不敢聯想這是包忠的兒子,理髮店老闆每天接觸不同的人,不過大多客人也都認識,做的都是熟客,沒有一個客人像是包國維這樣的打扮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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