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國維又明白了,校長這是想讓他也給補上幾句。
畢竟校長軍人出身,文化水平不差,但若論寫詩什麼的,不是強項,鑑賞沒問題,寫出好詩來尤其是新詩。新詩,校長基本沒寫過,倒是古典絕句,五言小詩寫了不少,但題材也不是情情愛愛的,都是軍旅革命之類的。
這年頭的小姑娘都喜歡新詩。
包國維在口袋裡掏出了紙筆,當即就寫了一首:你站在橋上看風景,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。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,你裝飾了別人的夢。
這句簡單的話,精準地傳達了暗戀或單戀的精髓,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而你也成了我世界裡一道無法靠近的風景。
校長在廣州,宋三小姐在上海,挺貼切的。
校長雖然不寫白話詩,但在報紙上也看了不少,對白話詩是嗤之以鼻的,文章更喜歡蔣羨耘寫的那些軍事文章。
但包國維寫的白話詩,校長卻覺得很不錯,比現在報紙上其他那些不知道高了幾個水平。
校長的桌上有不少的書,其中一本是周育才先生寫的《吶喊》的短篇小說集,收錄了《狂人日記》,《阿Q正傳》這些經典短篇小說。
校長向來說過,高階軍官必須要多讀書,這是基本素養,校長本人看過不少的書。
校長問道:“國維,你也看過這個育才的書。”
包國維點點頭。
“你我是浙江的,這個周育才我知道他,也是浙江紹興的。他在文章中說什麼國人如鐵屋熟睡,若無吶喊驚起,便會悶死。
看起來激進的很。
可當初在日本的時候,讓他去刺殺滿清大員,他卻躲一邊去了。
就知道耍嘴皮子瞎嚷嚷。
幹革命,還是要像咱們一樣,槍對槍,炮對炮。
國維,你的詩詞文章寫的是還不錯,但都只是小道,戰場之上才是大道。”
包國維附和點頭。心裡沒太認同,育才先生是百年文學史上第一人,筆鋒如刀。目前國人矇昧,思想啟蒙很重要。文章很重要,就好比前些日子的軍歌,對提振士氣,凝聚軍心,鼓舞民心,很重要。槍桿子是很重要,筆桿子,錢袋子都得有。
校長想和宋三小姐好上,更多是為了宋家財閥,為了錢袋子。不過也的確很喜歡宋三小姐。
“國維,過段時間你替我去一趟上海,把這封信交給宋三小姐,再送一些禮物。
現在先去開會。”
這樣的私密事情都交給包國維去辦,真當成親信了。黃埔學員都是嫡系,包國維這樣的更是嫡系中的嫡系。
校長對喜歡的學員還喜歡打擊式鼓勵,美其名曰,搓搓銳氣。
本來也想搓搓包國維的銳氣,但瞧著包國維從始至終都是十分謙虛,從來沒見他誇耀過,就不搓了,偶爾把胡棕難給搓了一下。越搓越喜歡,就像之前已經搓過銳氣的蔣羨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