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不是軍校的，我一定把你拉到宣傳部來工作。”
包國維用了幾天時間才送來了文章，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大事。
宣傳長把部門的人都叫過來開會，桌子上就擺了幾份報紙還有包國維所寫的文章。
“那咱們現在開始開會，前不久，五月，上海日本紗廠的事件，英吉利巡捕抓捕群眾。再往前一點，直奉軍閥大戰。
這也是我們向大眾宣傳的好時機。具體的宣傳方案，大家有什麼想法，可以暢所欲言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？”
“慘案事件還能寫寫。軍閥混戰，事件複雜，軍閥混戰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吧，和老百姓沒什麼關係。”
宣傳長耐心地給分析著：“事件複雜，那就抓主要矛盾，軍閥混戰為什麼複雜呢，就是因為各路軍閥背後都有對應的帝國，在替他們撐腰，這個呢，我們的宣傳導向有兩個，反帝，反軍閥。”
“宣傳長，就算有導向，這下筆也不容易啊。”
“宣傳是什麼？就是對人講話。
國黨機關刊物，要說什麼，大家都很清楚，也不用我贅述。
要對誰講呢？從大家寫的文章上看還是沒想透徹。”
宣傳長拿了桌上的一份民國日報說著：“就說說上面這篇文章，我給念念。一越鄰省，恍如異國，使用鈔票，非曰貼水，則曰不用。
是不是過於複雜了，他的本意是，呼籲統一幣制，可實際上寫的呢，雲山霧繞的。
還有這一篇，火裡青蓮同命鳥，一緘紅淚剩紈瀾。就這幾個字，有多少老百姓能認全的，能看懂的。”
部裡有同事不太認同了：“宣傳長。國民識字率確實很低。但咱們宣傳部是門面，文章的事情也不能全遷就他們吧。”
“諸位有沒有統計過，全國讀書人佔比多少，若我們的讀者只有他們，那乾脆成立一個協會，寫寫漂亮文章，相互欣賞，豈不是更好，還要宣傳部做什麼。
我今日就明確告訴諸位，國民革命首要宣傳的物件就是最廣大的人民群眾，我們的宣傳是種子，民眾就是土地。我們就是要和民眾結合起來，在他們中間生根，開花。
文化低，不是他們的錯，卻是我們在坐的諸位需要解決的問題。”
“宣傳長的意思是要降低趣味，寫一些低階的大白話？”
“錯了，只有官氣才是低階趣味，擺資格，看不起人，才是低階趣味。誰說民間言語就淡而無味了。各位，你們多往下面跑一跑，去聽一聽他們的言語是多麼的生動活潑。
我們部門，日後宣傳的每一句話，都要錘鍊到連街邊的老大娘都能聽得懂，那才叫真功夫。
說了這麼多，我現在給大家看一篇文章，都互相傳閱一下。
這篇文章是軍校的包國維同志寫的，五月的時候，他特意去了上海考察，去了上海的好些工廠，跟不少工人朋友們打交道，交朋友。
寫下了這篇報告文學《包身工》。通篇都是大白話，但他的宣傳效果是極佳的。
說明了封建社會下包身工制度對工人的迫害，針對帝國主義這種殘暴掠奪進行了有力的揭發和嚴厲的抨擊，它對於動員人民起來反抗，反帝，反封建，很有意義。
來，來，大家都互相傳閱一下，學習一下咱們的宣傳文章究竟該怎麼寫。能做到讓每一個老百姓都聽得懂，可以感同身受。
尤其是這一段描寫。
一手抓住了頭髮，狠命地往上一摔，蘆柴棒手腳著地，很像一隻在肢體上附有吸盤的烏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