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入晉陽城，張平徹底坐不住了。
苻堅親率五萬大軍抵達銅壁，意味著前秦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。他再次召集眾人議事，大堂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“謝明安，你可知罪？”張平十分生氣地問道。
“刺史大人請勿動怒。”
“謝明安，你說說，要不是你鼓動我去打大秦，現在那黃毛小兒會來找我的麻煩？”
大堂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，所有人都低著頭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生怕一不小心，便引火燒身。
張平端坐主位，此刻臉上是鐵青一片，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雙目赤紅如燃，死死盯著下方立著的謝明安。
積壓多日的焦躁、恐懼與被背叛的怒火，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他猛地一拍案几，案上的酒盞、竹簡被震得齊齊一跳，酒水潑灑而出，濺溼了案沿。
張平霍然起身，怒聲喝道，聲音震動得好像房梁都跟著顫動。
“謝明安！你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！你當初是怎麼跟我保證的？你口口聲聲說，有十足把握，讓苻柳在長安城中暗中舉事，與我們幷州大軍遙相呼應，裡應外合，一舉顛覆苻堅的根基！你說長安內亂一起，苻堅必定自顧不暇，根本無力東顧！”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虎，逼到謝明安面前，語氣裡滿是滔天的怨憤：“你還說，就算長安一時不動，東晉與大燕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。他們早就對大秦虎視眈眈，必會趁機出兵，騷擾大秦邊境，讓苻堅西面受敵，疲於奔命！你說得言之鑿鑿，彷彿勝券在握，我才信了你，才下定決心，在幷州率先舉兵，與大秦決裂！”
說到此處，張平胸口劇烈起伏，聲音陡然拔高，近乎嘶吼：“可現在呢？！你睜開眼看看這天下大勢！苻柳在長安毫無動靜，如同啞了一般，半點呼應都沒有！東晉穩坐江南，按兵不動，大燕盤踞北方，也只是冷眼旁觀！他們全都在隔岸觀火，看著我幷州獨自跳出來，與苻堅死戰！他們都在等著看我張平，看我幷州將士，與苻堅的大軍拼個兩敗俱傷，好坐收漁翁之利！”
謝明安低著頭渾身顫抖，卻不敢回應。
他猛地一指殿外，彷彿那遠方的煙塵便是壓境的強敵：“謝明安，全天下都在觀望，都在退縮，只有我幷州，傻乎乎地信了你的謀劃，率先發兵對抗大秦！結果呢？苻堅的大軍傾巢而出，鐵蹄滾滾，首撲幷州！如今兵臨城下，我幷州孤立無援，進退兩難！你告訴我，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？這就是你說的西面開花？”
謝明安被這一通怒喝逼得連連後退，臉色蒼白如紙，額頭上佈滿冷汗。他張了張嘴，良久，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與苦澀，低聲回道：“將軍……事到如今，我也未曾料到會變成這般局面。東晉與大燕，當初在密信之中，明明說得信誓旦旦，言辭懇切，承諾一旦幷州起兵，他們便會同時出兵，三面夾擊，一同瓜分大秦。可如今時日己過多日，信使往返數次，兩邊卻都推三阻西，以糧草未齊、軍心未定、邊境不穩為由，一再拖延，至今沒有半分出兵的動靜。他們……他們分明是背信棄義，只想坐享其成，不願付出半分代價啊……”
他聲音越說越低，滿是無力與悔恨：“我原以為，利益當前，諸國必會齊心合力，共抗大秦。卻不想，人心險惡，諸國各懷鬼胎，竟無一人肯真正出手。到頭來，苦果，只能由我們幷州獨自吞下……”
殿內一片死寂，只有燭火噼啪作響，映著兩張絕望而猙獰的臉。前路漆黑，強敵環伺，盟友背棄，偌大幷州，竟己陷入絕境。
“謝明安，我也不怪你了。如今苻堅親率大軍來犯，鄧羌部又在汾水牽制我軍，如今我軍腹背受敵，該如何是好？”張平聲音發顫，看向他。
謝明安上前一步，沉聲道：“主公，事到如今，唯有決一死戰！我軍尚有五萬兵馬，皆是幷州精銳，若能在晉陽城外擊潰苻堅主力，便可扭轉戰局！若死守城池，一旦糧草耗盡，必被秦軍困死！”
張平咬了咬牙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好！就依先生所言！傳我命令，點齊全部兵馬，明日清晨，出城與苻堅決一死戰！”
“刺史大人，軍中無良將可怎麼辦？明日出城對戰我們……”
一人沉聲問道。
張平馬上意識到什麼，趕忙說道：“謝先生，我命你速派人去汾水，召張蠔部火速回援晉陽！”
“遵命。”
就在這時有人開口問道：“刺史大人明天張蠔，可能趕不回來，我們怎麼辦？還要出城迎戰嗎？”
“明日整頓兵馬，等張蠔回來，後日我們出城迎戰。”張平無奈的說道。
晉陽舉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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