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柳打算先假意登門道歉，裝作悔過的樣子，再趁機將牛淑玉接回府中，只要人在他手上，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。
可當他的馬車停在牛府門前，看到的卻是一扇緊閉的大門，門上落鎖，庭院寂靜，全然沒有半分人氣。
苻柳心中疑惑，上前用力敲門，敲了許久，都無人應答。
他又找來街坊鄰居詢問，可眾人皆說，前幾日牛家三人被帶回之後，不知去往何處，自那以後，牛府便再也沒有人回來過。
一夜之間，牛家上下，人去樓空。苻柳站在牛府門前，手中的禮盒重重摔落在地，臉上最後一絲假意的溫和徹底消失殆盡。
他雙目赤紅，怒火攻心，周身散發著滔天戾氣。
精心謀劃一場空，道歉接人不成，反而連牛家人的蹤跡都摸不到，這接二連三的挫敗，讓他心中的怨恨與野心徹底爆發，一股濃烈的殺意與不甘，在他心底瘋狂滋生。
他咬著牙，狠狠一腳踹在牛府大門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“牛夷……你給我等著！”此事，絕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鄴城
當馬車駛入鄴城城門，停在大燕皇宮之外時，訊息早己提前傳入宮中。
慕容儁聞訊，心中頗為意外。
武亮失蹤的訊息他早己得知，本以為他己在秦國被殺，大燕痛失一臂，卻沒料到竟能平安歸來，還是被姚萇的人所救。
他當即下令，讓太醫令攜帶最好的療傷藥材火速前往，務必全力救治武亮。
安排好救治事宜，慕容儁端坐於正殿之上，面色沉穩地召見了護送武亮歸來的姚萇使者。
使者身著勁裝，神情恭敬卻不卑不亢，步入大殿後，依禮拜見，朗聲開口：“外臣，奉我家主公姚萇將軍之命，特將貴國武亮將軍護送歸國。武將軍忠勇蓋世，我家主公敬佩不己，不忍見將軍死於亂軍之中，故特派屬下冒險相救，略表心意。”
慕容儁指尖輕叩御座扶手，目光銳利地打量著眼前使者，心中己然明白，姚萇絕不會平白無故做此等善事，必有後話。
他淡淡頷首，語氣平靜：“姚將軍有心了，武亮能平安歸來，朕記著這份人情。不知姚將軍還有何吩咐，你但說無妨。”
使者見帝王開門見山，也不再遮掩，上前一步，道出了真正來意：“我家主公素來仰慕大燕國威，更知陛下胸懷天下，志在北方。如今大秦天王苻堅恃強凌弱，佔據關中，虎視眈眈，又有王猛在旁輔佐，勢力日盛，己成燕、姚兩方共同心腹大患。苻堅一日不除，燕與我主公皆無安寧之日。故此，我家主公特派外臣前來，願與大燕締結盟約，攜手合作，共抗苻堅。”
此言一齣，大殿兩側侍立的燕國文武大臣頓時神色微動，低聲議論起來。
姚萇如今被大秦削了兵權，雖未掌兵，羌族卻聽他的號令，如果集結成軍隊也是關中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。
若大燕與大秦交戰，必會損兵折將，國力損耗頗大，單憑大燕一己之力，想要徹底擊敗兵強馬壯的苻堅，著實難度不小。
若能與姚萇聯手，便相當於多了一支強援，對大秦形成東西夾擊之勢，勝算無疑會大增。
慕容儁端坐高位，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弊。
他與苻堅早己勢同水火，苻堅佔據關中，如今更是步步緊逼，己經收復了幷州，若是再由他發展下去，很快就會成為大燕稱霸北方的最大障礙。
而姚萇與苻堅同樣矛盾深重，雙方本就有舊怨，如今共同的敵人擺在眼前，合作乃是順理成章之事。
姚萇送出武亮這一份厚禮，既是示好，也是遞出結盟的橄欖枝，這份誠意，足夠分量。
略一沉吟，慕容儁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當即朗聲應下。
“好！朕應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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