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堅緩緩起身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並未顯露半分慌亂：“陛下明察，臣今日入殿後恪守禮儀，與同僚僅略談農事水利，何來窺伺陛下之說？董大人與趙大人空口無憑，莫非是有意構陷？”
就在此時，一個身著青衫的小廝被侍衛押上殿來，正是董榮二人買通之人。
小廝跪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：“陛下，小人……小人是東海王府中雜役，昨日親耳聽聞大人說‘待宴會上陛下醉後，便尋機起事’！”
“來人將苻堅押下去斬了。”苻生惡狠狠地吼道。
“陛下，你是明主，不能光聽信一面之詞啊！”芷幽在他身邊諂媚一笑，撒嬌的說道：“陛下，你乃天子，如果……”
“朕知道芷幽，朕會秉公處理的。”苻生安撫好幽妃，轉頭看向苻堅。
“永固，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“謝陛下容我解釋。”
苻堅目光一凜，上前一步追問：“你既稱是我府中雜役，可知我府中書房楹聯寫的是什麼？後院栽種的是何種花木？”
那小廝本是臨時被收買，哪裡知曉這些細節，頓時張口結舌，額上冷汗首流。
董榮見狀，忙厲聲呵斥：“大膽小廝，還不快如實招來！”
可他越是催促，小廝越是慌亂，竟哭喊道：“陛下饒命！是董大人與趙大人逼小人撒謊的！他們給了小人五十兩銀子，讓小人誣陷東海王大人……”
這話如同驚雷炸響，苻生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，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，劍尖首指董榮、趙韶。
“你們兩個怎麼回事？竟敢在朕的宴會上構陷忠良！”
董榮、趙韶嚇得癱倒在地，連聲求饒，“陛下，是吾等失察，聽信了小人讒言。還請陛下恕罪。”
他斜睨著小廝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：“敢在朕的殿上構陷，還想活著出去？”
話音未落，不等侍衛上前，他抄起案上的鎏金酒壺，猛地砸向小廝的後腦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酒液混著血珠濺在青磚上，小廝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。
殿內百官嚇得齊刷刷叩首，袍角簌簌發抖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方才還泛著酒香的大殿，此刻只剩血腥氣，與獸首燈的暖光格格不入。
苻生這才收斂了怒氣，看向苻堅時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永固，今日若非你機敏，險些遭了奸人算計。你且坐下，朕敬你一杯，權當賠罪。”
苻堅躬身謝恩，重新歸座。
此時殿內的氣氛雖漸漸回暖，可他握著酒樽的手指卻依舊緊繃。
經此一役，他更清楚苻生的多疑嗜殺，也明白自己若想保全性命，甚至為百姓謀一份安穩，往後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。
苻堅知道，苻生殺小廝並非為了替他洗冤，不過是遷怒。
遷怒有人敢在他的宴會上弄權，更遷怒這場鬧劇掃了他的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