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晝伏夜出,白天休息,晚上趕路一連行了幾日,終於快回到了長安城。
“殿下,再行五十里,便到山中別院了。”
身旁的親衛統領雨威低聲稟報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。
此次隨行的皆是苻堅的心腹親衛,人人馬術精湛,且行事隱秘,一路避開了所有關卡驛道,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前行。
苻堅微微頷首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“加快速度,務必在天亮前抵達。”
自聽聞董榮派人來雍州追他,要將他押解回去問罪,苻堅安排權翼與薛贊主持賑災,讓他們以為自己仍在雍州坐鎮。
而他,則要趁此機會,悄悄返回長安附近的深山別院,與家人匯合,同時暗中聯絡舊部,籌劃應對之策。
一路疾馳,首到東方欲曉,那座隱藏在深山之中的別院才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別院依山而建,西周被茂密的樹林環繞,遠遠望去,如同臥在山林間的一隻靜獸。
院牆不高,卻透著幾分雅緻,院內隱約可見幾株青松,枝幹遒勁。
苻堅翻身下馬,雨威等人立刻分散開來,守住了別院西周的要道。
苻堅摘下帷帽,露出了那張略顯憔悴卻依舊英氣的臉龐。
幾日的風餐露宿,讓他眼底多了幾分紅血絲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渾身更是沾滿了塵土,與往日那個錦衣玉食、威儀萬千的東海王判若兩人。
他推開虛掩的院門,院內的石板路乾乾淨淨,顯然有人時常打理。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,黑丫正提著水桶從井邊走來,抬頭看到苻堅,先是一愣,手中的水桶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水灑了一地。
“殿、殿下!”
黑丫驚得聲音都在發抖,連忙跪倒在地,“奴婢參見陛下!”
“起來吧,不必多禮。”苻堅聲音溫和,“太妃和公主她們還好嗎?”
黑丫是黑霸天的妹,被雨武帶回後,安排給苟焉婼當侍女了。
她連忙起身,臉上滿是激動與欣喜:“太妃娘娘和王妃們都好,就是日日牽掛殿下!奴婢這就去通報!”
說罷,便提著裙襬,快步向正屋跑去,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:“殿下來了!殿下到了!”
屋內,苟太妃正與李威坐在窗邊說著話,她手裡拿著茶杯,卻有些心不在焉。
窗外的風聲嗚嗚作響,她時不時抬頭望向窗外,眉頭緊鎖。
自苻堅去了雍州,她便日夜難安,夜裡常常睡不安穩,總擔心他會遭遇不測。苟焉婼立在一旁,怔怔地望著門口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這些日子,她幾乎每天都會跑到院門口張望,盼著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。
聽到黑丫的呼喊,苟太妃手中的茶杯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她猛地站起身,不顧李威的攙扶,快步向門口走去。
苟焉婼也瞬間回過神來,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,跟著苟太妃向外跑去。
剛到院中,便看到苻堅站在那裡,渾身是土,風塵僕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