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與王猛在隊伍中談論著打敗了董榮的經過,李威不住的搖頭。
“怎麼了?李將軍,可是有什麼心事?”
“哎,這麼精彩的時刻我竟然沒有看到,真的是可惜。”
“李將軍,以後打仗的機會多的是,哈哈……”
馬蹄聲漸遠,漫山的野花在風中搖曳,像是在為這支歸鑾的隊伍,送上最熱烈的祝福。
下午,長安城的朱雀大街早己清掃乾淨,青石板路被暴日曬得的熱烘烘的。
皇城宮闕巍峨矗立,宮門外的御道兩側,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肅然列隊,從承天門一首延伸到太極殿,綿延數里。
太極殿的丹陛之上,苻堅一身明黃袞龍袍,腰束玉帶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面容俊朗,劍眉星目,只是眉宇間尚帶著幾分征戰時的凌厲,唯有那雙看向宮門外的眼睛,藏著難以掩飾的期盼。
自王猛與雨威領命出發的那時起,他便不時命雨武登上城樓,朝著那山的方向望上許久。
“陛下,”內侍監躬身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,“時辰不早了,太妃的車駕,也該到了。”
苻堅微微頷首,目光依舊凝望著宮門外的方向。
“傳朕旨意,”苻堅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大開宮門,朕要親自去迎太妃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權翼連忙上前勸諫,“您乃九五之尊,豈能輕易離殿?不如讓臣等代勞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苻堅抬手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堅定,“太妃於朕有養育之恩,這些日子,她在山中受苦了。朕這個做晚輩的,親自去迎,是理所應當。”
說罷,苻堅便邁步走下丹陛,文武百官連忙側身行禮,看著這位新的帝王,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。
宮門外的御道上,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緊接著,便是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。
苻堅的腳步驀地頓住,目光緊緊鎖住那緩緩駛來的車隊。
為首的是玄甲鐵騎,鎧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,緊隨其後的,是幾輛裝飾著錦緞的馬車,車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,隱約能看到裡面的人影。
“陛下!”雨威翻身下馬,快步上前,單膝跪地,“屬下幸不辱命,己將太妃與諸位家眷安然接回!”
苻堅點了點頭,目光卻早己落在了那輛最靠前的馬車之上。
他快步走上前,親自伸手,撩開了車簾。
車中,苟太妃正端坐著,身上早己換上了華貴的錦裙,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鑲珠釵。
她的眼角雖有歲月的痕跡,卻難掩眉宇間的溫婉。
看到苻堅的那一刻,苟太妃的眼眶瞬間紅了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千言萬語,最終只化作了一句:“堅兒……”
“太妃。”苻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,他躬身行禮,語氣裡滿是恭敬,“讓您受苦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