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緊了拳頭，心中默唸：大秦，定當在朕的手中，走向盛世，光耀千古！苻堅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話鋒陡然一轉，落在了階下另一人的身上。
那人一身戎裝，正是剛殺了董榮的姚萇。
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，帶著審視與探究。
“姚萇。”苻堅的聲音威嚴，“你早前心生反意，本是死罪。然念你誅殺董榮有功，蕩平叛黨，朕便功過相抵，免你罪責。”
姚萇聞言，猛地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聲音恭敬得毫無破綻：“臣謝天王隆恩，臣萬死不辭。”
“不必萬死。”苻堅淡淡道，“你且率羌軍返回司盧，好生安頓部眾，莫要再生事端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姚萇的脊背挺得筆首，可垂在身側的手指，卻在袖中死死攥緊，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他低著頭，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怨懟。
那是壯志未酬的不甘，是功高被忌的憤懣，更是一腔熱血被輕描淡寫抹去的屈辱。
他明明誅殺了董榮，為大秦除去心腹大患，可苻堅的話裡話外，始終帶著對他的提防與猜忌，所謂的功過相抵，不過是將他遠遠打發到司盧，形同流放。
這份怨氣，姚萇藏得極好。
他叩首謝恩，起身時臉上己是一片恭順，彷彿真的對苻堅的處置感恩戴德。
朝會散去，文武百官各自離去，姚萇走在最後，看著苻堅的鑾駕消失在宮牆盡頭，眼底的恭順才一點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陰霾。
他沒有立刻出宮，而是繞到了東宮偏門的一處僻靜角樓。
這裡少有人至，只有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，投下大片的陰影。
姚萇負手而立，不多時，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。
那侍衛正是苻堅側王妃蕭安悅身邊的親信，周石。
周石身形矯健，眼神銳利，見了姚萇，並未行禮，只是抱拳道：“姚將軍喚我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姚萇轉過身，目光沉沉地看著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拉攏之意：“周石如今我要去司盧，朝中之事，怕是鞭長莫及。”
周石眉頭微蹙，朝西下看了看，謹慎地低聲道：“將軍有話不妨首說。”
“我要你替我傳個話給蕭王妃。”姚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切，更藏著一絲算計，“別忘了她的身份，往後天王的一舉一動，朝堂的風吹草動，還望王妃能讓你時時通傳與我。”
周石沉默片刻，他自然明白姚萇的心思。
如今姚萇被排擠出京，想要藉助蕭安悅的力量，窺探宮中與朝堂的動向，實屬情理之中。
他思忖片刻，抬眼看向姚萇，緩緩點頭：“好的，姚將軍放心，我會告訴王妃的。”
姚萇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，他對著周石微微頷首：“此事，便有勞周侍衛了。”
周石沒有多言，只是微微躬身，旋即轉身，像一道黑影般消失了。
姚萇站在原地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