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的榮寵，本該是屬於她的才對！她咬著牙，心頭的妒火熊熊燃燒，燒得她連面上的笑意都快要掛不住了。
蕭安悅的軟轎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，殿中喧囂散去，只剩下苟焉婼與張側妃二人。
苟焉婼端起桌上的茶盞，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夫君如今剛登基做了天王，正是立足未穩的時候。可放眼後宮，攏共就只有我們三人，外頭怕是要有人說閒話，道夫君沉迷女色也好，說我善妒不容人也罷，總歸是對夫君的名聲不利。”
張側妃聞言一怔，隨即心頭冷笑連連。
好一個苟焉婼，面上裝得賢良淑德，背地裡竟是想借著充實後宮的由頭，安插自己的人手，好牢牢攥住後宮的權柄！
這分明就是假慈悲，卻還要擺出一副為夫君著想的模樣。
可轉念一想，若是真能選些新人入宮，那些鶯鶯燕燕分去了王爺的注意力，蕭安悅的恩寵定然會被分薄，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
這般思忖著，張側妃臉上立刻堆起了溫順的笑意，對著苟焉婼福了福身：“王妃思慮周全，嬪妾覺得此事甚好。”
苟焉婼淡淡頷首，並未點破她眼底的那點算計，只道：“此事還需請示太后懿旨，你隨我一同去永壽宮走一趟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鳳儀宮，乘著步輦往永壽宮而去。
一路穿過層層宮闕，待到了永壽宮正殿，便見苟太后正歪在軟榻上，手裡捏著一串佛珠，面前的小几上擺著精緻的茶點，宮女正侍立在一旁，為她添著茶水，一派悠閒自得的模樣。
“兒臣給母后請安。”
苟焉婼率先上前行禮，張側妃也緊隨其後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
苟太后抬了抬眼，擺了擺手：“免禮吧，坐。”
待到二人落座，苟太后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你們這時候過來，可是有什麼事？”
苟焉婼便將方才那番關於充實後宮的話，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，末了又補充道：“兒臣想著，不如從民間選些良家女子入宮，一來可充盈後宮，二來也能彰顯夫君的仁德，不知母后意下如何？”
苟太后聞言，放下手中的佛珠，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，笑著點頭：“還是你有心了，事事都替夫君考慮得這般周全。此事你便放手去辦吧，務必挑些品行端莊、家世清白的女子，莫要出了差錯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苟焉婼起身行禮，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溫婉平和的模樣。
一旁的張側妃也跟著起身附和，只是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算計，誰也不知道，她心裡正打著怎樣的如意算盤。
苟焉婼從永壽宮出來，便與張氏分開了，她徑首回了鳳儀宮。剛踏入正殿，她便喚來心腹錦書，語氣沉靜地吩咐：“選秀之事，太后己然應允。你即刻擬一份章程，要寫明選秀女子需家世清白、品行端方，年齡須在十西至十八之間，且不得牽扯朝中勳貴世家。”
“好的，奴婢知道了。”
“對了，咱們要的是安分守己的民間女子，不是攪弄風雲的世家女。”
錦書心思剔透，當即領會了主子的深意，躬身應道：“奴婢明白，這就去辦。”
苟焉婼頷首，又叮囑：“此事需儘快，卻也不能倉促。各地負責甄選的官員，你替我仔細篩選，務必是清正廉明之人，莫要讓那些想借機斂財、攀附權貴的小人鑽了空子。”
待錦書退下，苟焉婼獨自坐在窗邊，望著窗外眸光沉沉。
她豈會不知充實後宮的利弊？
只是苻堅新登天王之位，前朝暗流湧動，那些老臣盯著後宮的一舉一動，若因後宮妃嬪稀少便被冠上“善妒”之名，於她、於苻堅，都沒有半分好處。
選些民間女子入宮，無依無靠，安分守己，既能堵住悠悠眾口，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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