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三位王妃，或是含笑應酬，或是低眉淺笑，或是眼含憧憬，各自的心思，都藏在了這大典的喧囂之中。
這場大典，當真熱鬧得緊，成為大秦王朝一段新的開端。
回到凝霜殿，蕭安悅皺著眉頭，侍女月嬋扶著她。
“蕭妃可是哪裡不適？快坐下歇會兒。”
說著便扶她到了軟榻前。
蕭安悅斜倚在梨花木軟榻上，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緙絲披風，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。
小腹隆起，如今己經身懷六甲，己經讓她原本清瘦的身段添了幾分柔和。
苻堅是個有信用之人，並沒有因她的羌人身份而怪罪她，而是納她為側妃，這份情她永遠記得，所以在前兩天周石來見她，讓她給姚萇傳遞大秦的情報時，她斷然拒絕了。
寢殿的門簾被輕輕掀起，貼身侍女綠萼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，見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，低聲道：“蕭王妃，該用些東西了，今日宮宴鬧得厲害，我想您沒怎麼進食，肚子疼也可能是餓的。”
蕭安悅收回目光，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，聲音淡淡的：“放著吧，沒什麼胃口。”
綠萼嘆了口氣，將燕窩粥擱在小几上：“將軍那邊的人，今日又來打聽了，問您何時肯鬆口，幫著傳遞這裡的訊息。”
蕭安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“告訴他，我蕭安悅雖是羌人，卻也不屑做那背主求榮的事。姚萇想借我的手，打聽大秦的訊息，簡首是做夢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十分決絕。
綠萼噤聲，不敢再多說一句。
她們都清楚，姚萇的耐心是有限的，這位羌人將軍，素來是個心狠手辣的主。
以前姚襄與他一同跟在父親身邊學藝。
那天，不過是因為一個侍女打翻了他的酒杯，便被拖出去杖斃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石便尋了出宮買東西的藉口出了宮。
他沿著街道往東走了一個時辰，終於來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衚衕。
只見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，正鬼鬼祟祟地等著。
他是姚萇身邊的親信護衛，名叫阿骨，生得獐頭鼠目，一雙三角眼，透著股陰鷙的光。
“周石，”阿骨迎上去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王妃那邊，回話了？”
周石的臉色有些發白，他往西周看了看，見無人注意，才低聲道：“阿骨大人，王妃她說……姚萇將軍是在做夢，她絕不會同意傳遞訊息的。王妃還說，若是姚萇再逼她，她便將他不臣之心上報苻堅……”
“別說了，姚將軍想到了會如此。”
阿骨打斷了他的話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塞到周石的手裡。
油紙包不大，湊到鼻端一聞，帶著一絲淡淡的鹹澀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