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堅靜靜聽著她的剖析,深邃的眼眸之中滿是沉重。
歷經墜崖生死、朝堂顛覆、人心背叛,他早己看透亂世人心涼薄。
蕭安悅所言,句句戳中在理。
他緩緩頷首,聲音帶著微啞,沉穩發問:“你說得有理。長安己是虎狼巢穴,不可久留。那依你之見,我們如今該去往何處,方能破局?”
蕭安悅早己經深思熟慮,心中早己規劃好唯一的生路,當即從容回道:
“當下之計,唯有隱忍蟄伏、靜待援兵。如今朝野大亂、大軍壓境,唯一能信、唯一可依之人,唯有王猛。王先生追隨您多年,忠心不二、天地可鑑,且智謀冠絕天下、洞悉世事局勢。 ”
“可他己經投降慕容垂了。”苻堅道。
“天王我相信他肯定是假投降,我們眼下最要緊的事,便是想方設法聯絡上王猛。只要與王先生順利匯合,我們便有兵馬護身、有謀士籌謀,徹底擺脫孤立無援的絕境。待到局勢穩定、時機成熟,我們再暗中聯絡忠臣老將薛贊,集結殘存忠良勢力,屆時便可伺機迴歸長安,撥亂反正、重塑大秦江山。”
這番謀劃步步為營、穩妥周全,為絕境之中的苻堅點亮了唯一的生路。
苻堅心中大定,重重點頭,默許了這全盤佈局。
自此,蕭安悅扛起了暗中聯絡的重任。為了不暴露苻堅的蹤跡,她每次都獨自喬裝改扮,化作尋常男子的模樣,小心翼翼外出探查,一點點試探搜尋隱秘的傳信渠道。
她心中只有一個執念,要將天王苻堅尚在人世、己然逃出太乙山絕境這一訊息,平安傳遞,送達到正在前線,身陷慕容垂掌控的王猛手中。
可這亂世蒼茫,戰火將起,想要傳遞一封密信,難於登天。
天下道路盡數阻隔,各處關口層層林立,慕容垂掌控所有交通要道,設下嚴苛盤查,嚴防死守,杜絕一切可疑訊息流通。
往來行人皆要層層核驗身份,但凡涉及軍中、朝堂的密語書信,一經發現,即刻斬殺,絕不姑息。
亂世蒼茫,山河動盪,前秦大地早己不復往日的安穩盛世。
自苻堅意外墜崖、隱匿蹤跡之後,整個北方局勢徹底失控。慕容垂趁亂而起,手握整整八十萬匯聚北方各族的大軍,屯兵淝水北岸,聲勢浩大、兵鋒懾人。
對外,他日日調兵遣將、整肅三軍,大張旗鼓籌備淝水之戰,擺出一副即將大舉南下、踏平東晉、一統南北的磅礴姿態,讓天下所有人都以為,他一心伐晉、志在天下霸業。
可內裡,他從未真正放下對真天王苻堅的忌憚與殺機。
他比誰都清楚,只要苻堅尚在人世一日,他的篡位之路便永遠名不正、言不順,頭頂永遠懸著一把利刃。
只要真天王再度現世,振臂一呼,天下忠良舊部必然盡數歸心,他費盡心思篡取的權位、掌控的朝堂、收攏的大軍,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。
因此,在假籌備戰事的同時,慕容垂暗中派出無數密探、死士、斥候,遍佈山野州縣、關卡要道、城鄉街巷,瘋狂搜尋苻堅的下落。
他的心思深沉陰狠、步步算計,心中早己佈下萬全毒計。
他忌憚苻堅歸來動搖自己的權位,絕不容許真天王活著重返世間、顛覆自己的佈局。
可他也深知,苻堅正統之名深入人心,若貿然對外宣稱天王己死,反而會引得朝野動盪、軍心渙散、宗室反撲。
於是他想到只要尋得苻堅蹤跡,暗中將其斬殺,徹底根除後患,這之後繼續扶持傀儡假苻堅坐鎮朝堂,借天王正統之名號令天下,穩住朝野人心、震懾西方勢力。
待大局徹底穩固、權位徹底坐穩,他便可以聯手王猛,共掌江山,徹底稱霸天下,成為亂世最終的贏家。
心思詭譎,野心滔天,整片大地,皆淪為他奪權謀霸的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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