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堅緩緩點頭,聲音沙啞低沉:“嗯。淝水大戰要開始了,慕容垂讓天下局勢大亂,又要有好多百姓遭殃了。”
巨大的憂思,日夜折磨著他。
留在這裡,固然隱蔽安全,可繼續留在此地,坐視外面天下傾覆,他這個大秦天王,便形同虛設。
而且此地絕非永久安全,慕容垂麾下的搜捕人馬,依舊還在大範圍之內西處搜查。
之前就有慕容垂的屬下帶領探子,搜尋到這一帶,只不過苻堅經過喬妝,沒有被認出來。
若是哪一日,追兵再一次搜到此地,他們這些人便再也無路可逃了。
蕭安悅心中十分清楚當下處境,她這些日子外出,也在悄悄打探外界訊息。
她聽聞,附近各處,時常有慕容垂派出的遊哨往來搜尋,同時也有一部分忠於苻堅的密探,受王猛指派,大範圍搜尋天王下落,只不過苻堅等人不知道敵友,只得在此隱藏形蹤。
“此地不可久留。”
蕭安悅神色鄭重,低聲對苻堅說道,“慕容垂的人馬隨時可能搜查到這裡。外面大亂,無數大秦將士還在盼著天王。我們必須找機會離開這裡,設法聯絡忠於您的力量。”
苻堅皺起眉頭,無奈道:“可我身上的傷未完全癒合,長時間行走很艱難。出了這塊地以後,到處都是敵軍哨卡,我們三個,如何突圍出去?”
蕭安悅眼神冷靜,早己在心中反覆盤算過脫身之策。“我近日外出,己經探明一條極為偏僻的山野舊道,那條道路極少有人行走,可以繞開慕容垂設定的主要哨點。只是我們不能白日趕路,只能趁著夜色潛行。”
“這麼做風險極大,一旦遭遇巡邏計程車兵,便是死路一條。”
苻堅沉聲說道。“留在這裡,坐以待斃,同樣是死。”
蕭安悅目光凝視著苻堅,語氣無比堅定,“與其困死此地,不如拼死一搏。”
眾死士站在一旁,躬身行禮:“吾等願意拼死護衛天王王妃,萬死不辭。”
苻堅望著眼前這麼多護著自己的人。
國難動盪,滿朝文武許多人或附逆、或觀望,反倒是昔日陪伴在自己後宮之中的王妃與侍女,不顧生死守護自己,還有這些死士,對他都是忠心耿耿。
他心中百感交集,沉默許久,重重頷首:“好,那就冒險離開。”
接下來兩日,他們緊鑼密鼓地做出行的準備。
有人負責儲存烤熟的獸肉,有人負責曬乾野果,還有人去打探訊息,還有人負責將房屋之中所有多餘痕跡全部銷燬,不讓後來的搜尋之人發現這裡曾經有人居住過。
一個漆黑的深夜,烏雲遮蔽全部星月,樹林之間漆黑一片。忽然嘩啦啦的下起了雨,雨夜敵軍哨卡的巡邏也會鬆懈。
正是離開最好的時機。
蕭安悅與綠萼在前,二十多名死士將苻堅小心護在當中。
一行人踏上了那條荒蕪險峻的林間採藥古道。
山路泥濘溼滑,腳下便是萬丈深谷。
眾人艱難的行走著,大山之中,偶爾遠處傳來巡邏士兵的火把光亮與人聲。
每一次聽見動靜,眾人便立刻躲在茂密灌木叢裡,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,等到敵軍走遠之後,才繼續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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