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啟程無香谷
“不對，應該不是。不行，實在想不起來了。”
胡述海把後面寫的數字來回劃掉，把筆往桌面一丟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安周聽到後，看了胡述海一眼，就盯著那張紙，並把紙拿了過來，似乎是個未寫完的電話號碼，後面的數字已經被來回劃掉，他沈思了一下：“沒關係，慢慢想。”
“不、不行了，真的想不起來了，你就算殺了我也想不起來了。”
胡述海腦中的數字就像冬天飄落的雪花，片片似乎都一樣，漫天飛過，伸手去抓卻又哪個都化掉了。
“那你想想還有什麼遺漏的細節？或者你自己覺得奇怪的地方？”安周輕聲誘導道。
胡述海搖搖頭，精疲力盡的望著天花板，“我那種感覺又來了。”
“什麼感覺？”
“感覺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很奇怪，包括教授您在內，所有東西都忽大忽小，你說話時候似乎也離我變得更遠了，聲音似乎透過一根管子到我耳朵裡，時間好像變慢了……”
縱使安周見多識廣，但也不知道胡述海這“愛麗絲夢遊仙境症”又犯了，不自覺地又點上了一支菸，看著天花板猛吸一口沒有說話。然後盯著胡述海看，就只是看著，只道是他的精神壓力到極限了。
安周皺了一下眉頭，將只抽了兩口的煙狠狠掐掉，站了起來。
“你跟我走吧。”
“啊？去哪裡？我可以回家了麼？”
胡述海畢竟還是個學生，來了派出所以後就如坐針氈，現在一聽說要走，第一時間想到是不是可以回家了，卻看到安周搖搖頭，心情瞬間降到谷底。
“不是，是和我去一個地方。”安周表情凝重。
“我，我可以，不去嗎？”胡述海小聲問道，一聽到還要再去其他地方，不由得害怕起來。
“你的想法我能理解，但是現在你要明白，你身上疑團太多，現在是在派出所，如果你選擇繼續留在這裡，就會換人繼續來和你談話，如果你想從這裡離開，就只能跟我走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你到現在所遭遇的事情，一般人都是無法理解的，只會認為你在撒謊，把你當成神經錯亂送精神病院也是有可能的。而現在只有我相信你，換句話說，你也必須相信我，因為現在只有我能幫你了。”安周面色嚴肅地說道。
“我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，派出所也沒有一直關著我的權利，超過24小時還是要把我放了的！”胡述海儘管有些膽怯，但還是想掙扎反抗一下。
“是誰告訴你的？”安周不屑地看了一眼。
“電視電影裡都是這樣說的。”
“那只是一般情況，但你這個不一樣，爆炸現場你是唯一當事人，在醫院你又無故潛逃，你覺得會不會將你拘留？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，你應該知道，你剛才講的這些，現在只有我會相信你，而且，也只有我還會幫你。”安周踱步到胡述海身邊，肥厚的手掌輕輕在他肩膀拍了拍：“我知道你想出去，跟我一起走，不然你出不去的。”
“這…”胡述海還在思索，這位安教授到底是否真心想幫自己？
“我現在就得走了，你還不做決定的話，我就也不等了。”安周看胡述海猶豫不決的表情，似乎也失去了耐心，就抬手看了看手錶，繼續說道：“但我提醒你，我出了這個門，我倆一定有一個人會後悔，但那個人大機率不是我。”
安周說完，拿起放在桌面的東西，穿上了風衣外套，轉身作勢朝門口走去。
“請等一下！”胡述海喊道。
安周即將邁出門檻的腳一頓，轉頭看了胡述海一眼，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安教授，我跟您走。”胡述海最後還是艱難地做出選擇，安教授說的沒錯，自己留下可能會被其他人再次審問，而自己剛才的那番說辭可能會被人嗤之以鼻，認為是在胡說八道，也可能被人刨根問底，想掩飾的細節都變成無法隱藏的突破口。只有安教授這裡，更像是一個朋友，沒有居高臨下的盤問，沒有目空一切的懷疑，暫時選擇相信眼前這個人，可能會是自己最正確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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