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,眼睛已經替她說了。
李清心裡有了數,他抬起頭道:“皇祖母說得是,孫兒沒有異議,只是為避嫌,孫兒讓黃有福跟著去,皇祖母意下如何?”
太皇太后望著他,無奈的扯了扯嘴角,這孩子就這麼怕她不明事理幫著外人?
罷了,這過節,在昭獻皇后那裡就種下了,怪不得別人。
老人家長嘆一聲道:“那就這麼定了,未免夜長夢多,哀家現在派人去許府搜查,黃有福也跟著去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被李清護在懷裡許靜媃,平靜道:“容妃,你可有異議?”
今晚雖皇后來勢洶洶,但李清護得周全,許靜媃都不需要開口說話,自有人為她辯駁,哪裡還有什麼異議?
她退出李清的懷抱,恭敬在向著太皇太后行禮道:“臣妾沒有異議,臣妾謝太皇太后恩典,謝陛下恩典。”
上儀宮偏殿的燭火調得極暗,只留了桌上一盞。
光影在趙華熙臉上跳動,將那張素淨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,半面神魔。
門軸吱呀一聲輕響,畫筠推門而入。
她穿了一身半舊的青灰色褙子,打扮得像個不起眼的宮女,低著頭,躬著身,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引人注目的地方。
她是明意貞的陪嫁,跟了皇后十幾年,最是穩妥不過。
趙華熙見到她進來,連忙站起身,迎上前去,低聲道:“裡頭情況如何?”
畫筠四下環顧,見殿內只有她們兩人,連個倒茶的宮女都沒有,這才放心地走到趙華熙跟前:“一切都按計劃進行,太皇太后已經發了話,馬上就會派人去許府搜查,皇后娘娘交代,剩下的事,就靠娘娘您了。”
前頭的戲已經唱到高潮,能不能收場,就看和妃娘娘您這一齣了。
聽到一切照舊,趙華熙的唇角翹了起來:“你放心,東西都在許家藏好了,只要搜出來,流言就會傳滿整個京城。”
畫筠聽到這般誅心之言,連眼睫都未曾顫動,只道:“搜查的人選明貴太妃已安排好了,只希望娘娘您的物證不要讓皇后娘娘失望。”
趙華熙並未說話,只是執起銀籤子,將燭火挑得更亮了一些,成竹在胸道:“你告訴皇后娘娘,讓她安心,許府那邊本宮已經安排好了,搜出來的東西,足夠讓容妃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畫筠應了一聲,屈膝行了一禮,轉身退了出去。
偏殿重新歸於沈寂。
趙華熙慢條斯理地放下銀籤子,又拿起一旁的剪刀,對準那根燃得正盛的燭芯,一點一點地剪滅。
燭火在她手中掙扎,跳了跳,暗了暗,又頑強地亮了起來。
她沒有停,繼續剪,一下,又一下。
火苗終於撐不住了,暗了下去,暗成一豆將滅未滅的光,在銅刃上掙扎了片刻,終於徹底熄滅化作一縷青煙。
不管李清再怎麼寵愛容妃,只要流言遍佈,鐵證如山,容妃就只有一個死字。
一個與外男有私情的妃子,一個被滿京城議論的妃子,一個讓皇室蒙羞的妃子,陛下不會留她。
就算陛下想留,太皇太后也不會同意,容妃只有死路一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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