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含笑望著殿中的歌舞，與身側的太上皇李琛說著話，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，神態慈和。
而李清正與秦王說著什麼，眉宇間是少見的舒展，端起酒盞一飲而盡，笑聲朗朗。
今日這場宴席，於公於私李清都得讓明意貞出席。
許久不露面的皇后坐在太皇太后下首，一身正紅色宮裝，頭上戴著赤金鳳冠，通身的氣派依舊是皇后的雍容。
可她的面色不大好，白得像紙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像是好幾夜沒有睡好。
可惜並沒有人在意這位失勢的皇后，殿內依舊觥籌交錯，歌舞昇平，連從前總是討好的宗婦也都遠遠躲開了。
明意貞嘲諷一笑，人走茶涼，不過如此。
酒過三巡，太皇太后放下茶盞，環視滿場後，揚聲道：“今日哀家過壽，諸位有心了。”
聞言，滿殿的人齊齊起身下拜，動作整齊，聲音如潮水般湧來：“臣（臣妾）等恭祝太皇太后福壽延年，壽比東海！”
祝壽詞都是提前應了的，絲毫不亂。
太皇太后顯然也很滿意，她微微頷首，抬起手。
滿殿的人這才敢直起身，各自落座。
“井井有條，賢妃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見眾人紛紛落座，太皇太后這才轉過頭，讚賞的目光落在許靜媃身上，十分慈祥，像一個和藹可親的祖母在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孫女。
許靜媃哪裡敢安然承受？
連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行禮道：“太皇太后謬讚了，臣妾年輕，多虧曾嬤嬤從旁提點，否則不知道要鬧出多少笑話。”
曾嬤嬤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老人，誇她就是在誇太皇太后。
果不其然，見許靜媃這般懂事，太皇太后笑容更深了幾分。
賢妃雖然年輕，但行事滴水不漏，讓人看著聽著都舒服。
她想了想，不介意再給許靜媃一些臉面。
這孩子辛辛苦苦操辦了幾個月，可不能讓人白忙一場，便笑著開口道：“那賢妃可曾準備什麼禮物？”
宮妃送禮也是講究次序的，原本應該是明意貞先奉上賀禮，沒想到太皇太后如此給許靜媃顏面，竟然讓她第一個獻上。
這不是在給賢妃臉面，這是在打皇后的臉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許靜媃身上。
有人羨慕，有人嫉妒，有人等著看好戲。
皇后還沒獻禮呢，太皇太后就點了賢妃的名，這是要越過皇后去？
明意貞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，可她面色不改，唇角甚至還掛著笑，彷彿絲毫不介意。
許靜媃也是沒想到太皇太后會如此抬舉，有些怔楞，隨即迅速回神，從容道：“臣妾身無所長，與歲歲、權兒共書《佛母經》，還請太皇太后一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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