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對許靜媃與李權的榮寵。
只是還不等許靜媃答應,李清懷裡的歲歲一聽到“小舅舅”三個字,立刻來了精神,扒拉著他的手臂,一邊搖晃一邊嚷嚷道:“父皇父皇,你不能偏心!我也要小舅公當師傅!”
李清被她搖得茶盞都端不穩,哭笑不得地低頭看她,“你一個小姑娘家,跟你弟弟搶什麼師傅?”
“我不管!”歲歲急了,圓溜溜的眼睛睜的大大的,“小舅公最好看了,父皇你讓他天天來,歲歲一定比弟弟學得好!”
她說得信誓旦旦,小胸脯挺得高高的,生怕父皇不信,又伸出三根手指頭舉到耳邊立誓。
許靜媃也有些忍俊不禁,但還是溫聲勸道:“歲歲,你父皇在為弟弟選啟蒙師傅,這是正事,外朝的大臣,不是用來教小姑娘的,公主自有女官專門教授詩書禮儀……”
“我不要女官!”歲歲從李清懷裡跳下來,一把抱住許靜媃的胳膊,小臉在她袖子上蹭來蹭去地撒嬌,“母妃母妃,你就讓小舅公教我嘛!父皇說了小舅公是最好的,最好的當然要教歲歲!不然父皇就是偏心!”
“朕何時偏心了?”李清瞪大了眼睛,茶盞往案上一擱,伸手將歲歲拉到自己面前,板著臉道,“你小舅舅是承恩公,是朕欽點的師傅,你當是給你挑陪玩?你要小舅公當師傅,朕且問你,你拿什麼當束脩?”
歲歲歪著頭想了想,然後伸出兩隻小短手,一把摟住李清的脖子,把臉貼在父皇的頸窩裡用力蹭了蹭,聲音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糖漬梅子:“就拿歲歲當束脩呀!歲歲比弟弟聽話,比弟弟聰明,還比弟弟好看!小舅舅不虧的!”
李清被她這理不直氣也壯的架勢逗得放聲大笑,笑得整個暖閣都在嗡嗡地響,連窗邊那枝被雪壓彎的白梅都震落了一小團雪。
黃有福在旁邊攏著手,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權兒一臉茫然地看著笑作一團的大人們,嘴裡還含著半塊沒嚥下去的棗泥糕,嚼了嚼,又嚼了嚼,然後也跟著傻笑起來。
許靜媃看著女兒那副“我把自己賣給你你還得找我錢”的小模樣,也撐不住笑了。
她拿帕子掩了掩唇角,伸手將歲歲從李清身上拉過來,替她理了理蹭亂的小揪揪,輕聲嘆道:“你呀,也就是仗著你父皇疼你。”
“可不是?”
李清端起茶盞抿了一大口,順了順氣,望著歲歲那對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覺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公主想認幾個字、讀幾句詩,又不是讓她去考狀元。
何況歲歲身子弱,出降也是十年之後的事,趁現在還黏人,多慣她一些也無妨。
“罷了。”他放下茶盞,一把將歲歲重新撈回膝上,捏著她的小鼻尖道,“你要小舅公當師傅,朕準了,但有一條,小舅公教弟弟什麼,你就得學什麼,不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更不許上課走神去畫小兔子。”
歲歲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,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:“不畫不畫!歲歲保證好好學!”
她頓了頓,又悄悄湊到李清耳邊,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補了一句:“那父皇,小舅公什麼時候來呀?明天來嗎?”
李清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:“你比弟弟還急。”
許靜媃望著這父女倆,無奈地搖了搖頭,低下頭去看懷裡的權兒。
權兒已經把半塊棗泥糕吃完了,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昏昏欲睡,對自己啟蒙事務毫不上心。
許靜媃輕輕拍著他的背,目光不經意地越過兒子的頭頂,落在窗外紛飛的雪花上,心裡頭慢慢地撥著一把算盤。
也好,趙珩知若是隻教權兒,她還不好時時旁聽,可加上歲歲,便成了公主的功課,她這個做母妃的從旁照看便是名正言順。
往後每旬趙珩知進宮講學,人便在她眼皮底下,說不準,能問出什麼昭獻皇后的舊事呢?
暖閣外,雪漸漸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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