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靜媃將耳環擱在掌心裡,直起身問道:“這耳環,戴多久了?”
小宮女低著頭,聲音跟蚊子一樣:“回娘娘,約莫半個月了。”
“半個月?”許靜媃偏頭看向芙曳,“查,去請徐太醫過來。”
芙曳得令,快步出了偏殿。
不過片刻工夫,便引著徐太醫走了進來。
許靜媃將那隻耳環放在一方乾淨的素絹上,遞到徐太醫面前,言簡意賅:“徐太醫,替本宮看看這隻耳環。”
徐太醫先是躬身行禮,然後才去檢查耳環。
先是湊到鼻端聞了聞,眉頭瞬間揪緊。
然後用指尖輕輕摸了一下,瞬間指尖上就沾了些許灰色。
他用舌尖在指尖上輕輕一點,只一瞬,便驟然變色。
“娘娘,”徐太醫猛地抬起頭,“這是斷腸草的根莖研磨成的粉末,以特製的膠液調成漿,塗在銀器表面,只要用手指稍稍摩挲此物,以體溫融化指尖便能沾上藥物。”
“此物一旦入體,便阻斷經脈氣息運轉,令人四肢乏力、氣息漸衰,且中毒之人面色灰敗、瞳孔渙散,與產後脫力極為相似,極難辨別!”
他頓了頓,又追問道:“敢問娘娘,此物從何而來?”
“是本宮從這宮女的耳環鉤子上發現的。”許靜媃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小宮女身上,“若此物摻入湯藥中服用,多久見效?”
“少量服用,約莫一個時辰便開始乏力,兩三個時辰後便……便無力迴天了。”徐太醫發顫,額頭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,“娘娘,容妃娘娘的症狀,與此物中毒完全吻合!”
偏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像是被人抽乾了。
許靜媃將那隻耳環重新擱在素絹上,轉過身,正對著那個小宮女,微微偏頭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小宮女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,牙齒磕得咯咯作響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開口。
許靜媃也不急,只是彎下腰,用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,逼她與自己對視:“你以為不說話,本宮就查不到你背後的人?”
她鬆開手,直起身:“去查她的來歷,何時入宮,誰舉薦的,在哪個司當差,近來與什麼人接觸過。”
“還有她同屋的、同班的、素日里與她說得上話的,一個不漏,全部帶到掖庭宮問話。”
“至於她,”許靜媃看也不看那宮女一眼,“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,天黑之前,把背後的人給我問出來,她若想死,告訴她,這宮裡頭有的是讓人死不了的法子。”
兩個內監上前,一左一右將那宮女架了起來。
那宮女終於撐不住了,兩腿一軟,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往下墜,被拖出了偏殿。
處理完內鬼,許靜媃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對徐太醫道:“斷腸草的毒性,可有解?”
徐太醫面有難色,躊躇了片刻才道:“回娘娘,斷腸草之毒……無藥可解。”
“所幸容妃娘娘中毒不深,只是氣力衰竭,並非臟器已損,臣可用金針刺穴,強行提她一口氣上來,再配合催產之法,或許能撐到胎兒落地。”
“只是此針法風險極大,等於將娘娘殘餘的氣力一口氣全部逼出來,若不能在氣力耗盡之前將胎兒娩出,只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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