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若是可以,許靜媃很想自己來,親手將明意貞從鳳椅上拽下來,替歲歲和權兒討回那筆血債。
每每想到權兒脖頸上那圈青紫的指痕,想到歲歲落水後渾身發抖的模樣,想到楚尚凝躺在床上氣息奄奄,她就覺得心底有一團火在燒,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可許靜媃不能。
如今後宮的宮務悉數握在她手裡,中宮形同虛設,德妃纏綿病榻,後宮大半的權力都壓在她一人肩上。
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,若親自出手,便是賢妃失德、後宮亂政。
為了大局,她必須扮演好賢惠妃子的角色。
真是……讓人生氣。
含希宮
蘇臻容端坐在正殿的紅木椅上,一手端著茶盞,一手用杯蓋不緊不慢地撥著浮在茶湯上的葉片。
趙華熙跪在金磚上,渾身狼狽。
一路從北巷摸過來,裙襬被牆根的碎石磨破了邊,髮髻歪斜,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,整個人像是從地縫裡爬出來的幽魂。
“貴妃娘娘,”趙華熙跪在那兒,身子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葉子,泣不成聲,“林兒是臣妾的孩子——是臣妾懷胎十月、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才生下來的孩子!”
“臣妾日夜思念,每日閉上眼就能聽見他在哭,聽見他在喊娘。”
說著,她抬起淚眼,朦朧的看上蘇麗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,卻又不敢靠得太近,只哽咽道:“昭儀娘娘也有了身孕,求娘娘體恤臣妾……臣妾只想見林兒一面,只想知道他還好好的……”
蘇麗容沒有立刻回答,只偏頭看了一眼蘇臻容。
蘇臻容依然端著茶盞,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在與蘇麗容目光相接的一瞬間,微微頷了頷首。
蘇麗容會意,放下手中的帕子,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來,一隻手護著小腹,一步一步走到趙華熙面前,彎下腰,伸出雙手去扶她的手臂:“趙姐姐快起來。”
趙華熙哪敢讓孕婦碰自己?
蘇麗容懷著龍嗣,若是有個閃失,她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彈起來,一邊往後躲一邊自己踉蹌著站直了身子,嘴裡連聲道:“不敢勞動昭儀娘娘,臣妾自己起來,自己起來。”
這人雖然落魄,但腦子清醒。蘇麗容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。
“姐姐說哪裡話,”蘇麗容退回座位邊,含笑道,“貴妃娘娘最是明察秋毫,趙姐姐今日既然求到了含希宮,娘娘豈有不心疼的道理?”
“只是,就算貴妃娘娘有心幫你,畢竟皇后娘娘勢大,這宮裡頭誰不得看皇后的臉色過日子?”
“貴妃娘娘處處謹慎,若是沒什麼實打實的把柄,便是娘娘有心,也難辦啊。”
把柄……
趙華熙有啊!
“把柄……”趙華熙的嘴唇哆嗦著,淚又湧了上來,“貴妃娘娘,臣妾有把柄。”
“皇后心狠職級,她做過的事、害過的人,樁樁件件臣妾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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