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華熙被關在北巷那麼久,又被許靜媃派人點了一把火,自然日夜煎熬,滿腦子只剩下兩件事,兒子和恨。
她不傻,知道自己一個人扳不倒皇后,眼下有了蘇臻容、蘇麗容這兩個同夥,可不就要立刻動手了?
趙華熙那麼恨皇后,蘇臻容也不遑多讓。
一個有謀算有心機,一個有地位有家世,這兩個人加在一起,明意貞怕是危險了。
許靜媃不必自己動手,只需要坐在萬春殿裡,等著含希宮那頭把火燒起來。
火燒得越旺,她的仇就報得越乾淨。
“娘娘是說,”凌香低聲附和,眼中全是痛快之色,“趙婕妤在含希宮裡跟蘇貴妃說了什麼要緊的東西,那些香料是拿來遮人耳目的?”
“除了這個,還能是什麼?三百兩銀子,夠北巷吃三年了。”
“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,這三個人敢動手又不怕被本宮發現,就是料準了這事本宮不會插手。”
說著,許靜媃點了點唇角,繼續慢條斯理的翻閱祥康宮的冊子,“趙華熙跟了明意貞那麼久,手裡攥的東西不會少,且看著吧,好戲就要開場了。”
夜色已經濃透了,明意貞還在欣喜自己白得的兒子,還不知道含希宮裡頭,趙華熙已經把她的好事竹筒倒豆子一般掀了個乾淨。
馬上,就有一把刀慢慢湊近她的脖子了。
那畫面太解恨,解恨到許靜媃光是想想,便覺得暢快。
“娘娘,”凌香望著她唇邊的笑意,也跟著笑了,執起一旁的銀籤,將燭火挑得更亮些,“貴妃那頭若是真把皇后扳倒了,娘娘便坐享其成了。”
“坐享其成?”許靜媃抬起頭,眼底裡映著案上的燭火,“呵,皇后若真的倒了,那也是她自己作下的孽。”
手指在冊子上輕輕拍了拍,像是在拍一隻養了許久、終於要放出去的狸奴。
許靜媃垂著眼睫,唇角那抹笑意還未散盡,卻已從方才看好戲的譏誚,悄然轉成了另一種的東西。
手底下按著的,正巧是這個月祥康宮的吃食開銷。
太皇太后的燕窩粥、明淑太妃的茯苓糕、一筆一筆,列得清清楚楚。
明意貞、明淑太妃、太皇太后,這三個差點害死她孩子的人,許靜媃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蘇臻容與趙華熙在前頭衝鋒陷陣固然是好戲,可她從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別人身上。
許靜媃抬起眼,話鋒一轉:“御膳房做的膳食,是不是按照太醫配好的單子來做的?”
凌香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,只這一句便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她並沒有露出半分驚訝,穩穩應道:“娘娘放心,都按照徐太醫理好的東西來,御膳房如今是咱們的人,娘娘說什麼便是什麼,絕不會出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許靜媃精緻的眼眸笑得彎起,意味深長道,“太皇太后年紀大了,身子自然沒有年輕人暢快。”
“用些好消化的食材,只留精華,渣子什麼的就不必讓太皇太后嚐出來了。”
“否則,要是磕了牙,御廚該問罪了。”
凌香心領神會:“娘娘為太皇太后日夜掛心,奴婢佩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