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。
她想開口,想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江山,為了皇室,為了他。
可張了張嘴,在李琛那雙通紅的眼睛面前,所有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說不出口。
不是沒有理由,是那些理由連太皇太后自己都不敢在此時此刻說給兒子聽。
趙婧知那個女人。
她姓趙,趙家名為世家,可趙家代代做官靠的都是科舉,家訓是“詩書傳家”,從不與明家、王家這些老世家站在一道。
明家當年想與趙家聯姻,被趙家婉拒了。
王家也想結親,也被拒了。
趙婧知的兄長趙琮知娶的是宗室女,不沾世家半分,擺明了要與世家劃清界限。
這樣一個女人,嫁入東宮便已是隱患,偏偏李琛還對她死心塌地。
趙婧知迷得她的大兒子罔顧明素心的臉面。
明素心是她親手挑給李琛的太子妃,可李琛是怎麼待明素心的?
連一個孩子都不肯給。
明素心在宮裡當了一輩子的擺設,守了一輩子的活寡,而李琛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趙珩知更是迷得她的小兒子失了心智。
為了趙珩知十年不回京城,朝廷上的事他不管,他什麼都不要了,什麼都拋下了。
這樣的女人,這樣的趙家,太皇太后如何容得下?
她不能容。
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世家的根基,是為了不讓趙家這樣的人家動搖了整個大興的權力格局。
可這些話,她能在李琛面前說嗎?
她能說母后是為了不讓你和趙家走得太近才害死了你的妻子?
她不能。
李琛不想明白自己的母親是怎麼想的,也不感興趣。
只緩緩站起身來,推開李清攙扶的手,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。
走到明淑太妃身側時,他停了一瞬。
明淑太妃仰起頭,淚流滿面。
“傳朕旨意,明淑太妃素心,褫奪太妃封號,廢為庶人,即刻押入掖庭宮,與孫太醫家人、涉案宮人一併嚴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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