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這偌大的許家,她真正牽掛的,也只剩下眼前這個即將踏入龍潭虎穴的妹妹了。
許靜媃反手握住姐姐微顫的手,看著姐姐泛紅的眼眶,用力點了點頭,承諾道:“姐姐的話,妹妹記下了,我一定會好好的。”
眾人宴罷,席散人歡。
許雍今兒實在是高興至極,多喝了幾杯陳年杜康,這會兒醉意醺醺,腳步虛浮,連方向都辨不清了。
曹氏見狀,趕忙喚來兩個粗壯的婆子,一左一右攙扶著許雍回房休息,自己又不放心地跟了上去。
臨走前不忘回頭對許靜媃和許靜婉兩姐妹囑咐道:“這裡亂糟糟的,你們姐妹倆也累了一天,直接回房歇著便是,這些碗筷殘席,待我回來再吩咐下人收拾。”
待曹氏也跟著許雍離去,剛剛還喧鬧的明堂頓時安靜下來。
一直陪坐在側的姐夫陸懷禮,此時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,雙手鄭重地遞到許靜媃面前。
他是經商之人,常年應酬,酒量極佳,方才與岳父對飲,許雍已醉態畢露,他卻依舊目光清明。
他看著許靜媃,低聲道:“姨妹,姐夫我是個商人,沒什麼大本事,朝堂上的事、宮裡頭的門道,是一點也幫不上你,可姐夫走南闖北,深知一個道理,無論到了哪裡,銀子總是個好東西。”
他側目,看許靜媃不接,又將荷包又往前遞了遞:“這裡是三萬兩銀票,京城幾家大錢莊都能通兌,你且收著,入了東宮,處處都需要打點,這也是你姐姐的意思。”
他說著,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許靜婉。
許靜婉也紅著眼圈點頭,泣道:“媃兒,收下吧,你姐夫別的沒有,就這點還算拿得出手,你在裡頭我們在外頭,能為你做的,恐怕也只有這個了。”
許靜媃看著姐夫手裡的荷包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實實在在的支援,遠比父親那些醉後的誇耀,要沈重得多,也溫暖得多。
姐夫家裡雖是皇商,但他還不是家主,許靜媃也不是眼看著短期就能有回報的人物。
姐姐姐夫要拿出這三萬兩銀子有多不容易,她明白。
沒有矯情推辭,許靜媃伸出雙手,穩穩地接過了那個荷包。
荷包的重量壓在掌心,也壓在她的心上。
她抬起頭,眼中水光氤氳,微啞道:“姐姐,姐夫,你們的心意,靜媃,銘記在心。”
許靜婉也點了點頭,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,她卻帶著淚笑了起來,上前一步,輕輕將妹妹擁入懷中,在她耳邊哽咽道:“媃兒,無論如何,要好好的。”
許靜媃在姐姐懷抱裡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夜色漸深,許靜婉是外嫁女,也該回去了。
許靜媃親自陪著姐姐和姐夫走到門外,看著他們在丫鬟小廝的簇擁下登上馬車。
車簾垂下前,姐姐依舊探出頭來,不捨地望著她。
馬車緩緩啟動,碾過石板路,最終消失在巷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