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她眉宇間染上追憶之色,“妾身聽聞,母后昔年在時,最是鍾愛以此梅雪烹茶,恰逢父皇賞下新茶,妾身便想著,以此法烹製,或許殿下能多用些。”
“嗯。”
李清聞言,端起茶盞,又細細品了一口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他放下茶盞,對著明意貞淺笑道:“難為你如此費心,記得這些。茶,很好。”
得到肯定,明意貞臉上的笑容頓時熱烈了幾分,她恭敬道:“殿下喜歡便好,若殿下不棄,妾身日後日日為您烹製。”
李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,目光無意間又瞥見案上的名冊,似乎想起了什麼,問道:“孤似乎聽聞,此次秀女中,有一人被父皇多問了幾句?”
“殿下記得不錯,” 明意貞立刻回應,將冊子再次開啟,翻至末頁,“是這位許承徽,父皇當時問她名字中的靜是哪個字,此女倒有幾分才學,回的是泠泠七絃上,靜聽松風寒之靜。”
“古調雖自愛,今人多不彈……”
太子低聲接了下半句,神色悵惘。
他這才明白,父皇為何會對這個家世如此低微的女子另眼相看。
想必也是想起母后了。
食指在桌上敲了敲,李清輕嘆一聲,對明意貞道:“既然父皇對她多有關注,名份上便依之前所定,去歲新整修好的惠風院,景緻清幽,有湖有林,點綴奇石,算是個好去處,便賜給她居住吧。”
“是,妾身記下了。”
明意貞垂首,又問:“其餘幾位妹妹的居所,殿下可另有安排?”
李清已重新靠回椅背,闔上眼,揮了揮手道:“餘者,你看著安排便是,無需再報。”
“是,妾身遵命。”
李清這般姿態,就是不想說話了。
明意貞瞭然,恭敬行禮,小心地收起名冊,而後屈步退了出去。
章明茗站在原地,一雙秋水明眸含著三分委屈七分期盼,欲語還休地望向李清,纖纖玉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,盼著他能開口留自己。
然而等了片刻,只見李清眉宇間的倦色更深,並無半分挽留之意。
她心頭一沈,卻也不敢造次,只得行禮告退。
章明茗心底有氣,她腳步極快,沒多久便在承元殿外的廊下追上了太子妃一行。
章明茗刻意慢了半步,跟在明意貞身側,嬌嗔道:“娘娘還真是好心性,眼看著這麼多新人就要入宮分寵了,您竟還能這般,賢良淑德,真真是叫妹妹佩服。”
她將賢良淑德四個字在唇齒間輕輕一轉,似嘆似諷。
明意貞腳步未有絲毫停滯,連側首看她一眼都無,雙眼平視前方,朗聲道:“本宮是太子妃,是殿下的正妻,打理內廷、為殿下分憂乃是分內之責,不說將來要入宮的姐妹,就算是對你,本宮平日也是多有疼愛的。”
誰要你的疼愛!
章明茗瞬間被激得柳眉倒豎,一股火氣直衝頭頂,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,當即冷哼一聲,竟加快腳步,氣呼呼地搶在明意貞跟前,越過她走了!
“這!這章良媛真真是毫無規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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