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依序接過茶盞,口中稱謝,姿態卻絲毫不敢放鬆。
明意貞並未急著品茶,她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再次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秦似月身上,緩緩開口:“秦昭訓這身衣裳,顏色鮮亮,織金紋樣也新穎,是近日內務府新進的料子麼?”
秦似月正覺得坐著無聊,聞言立刻來了精神,放下茶盞,答道:“回娘娘,這料子是妾身舅家聽聞妾身入選,特意從江南尋來的老師傅用金線織就,並非內務府份例。”
她說著,還下意識地撫了撫衣袖上的蝶戀花金紋。
明意貞點了點頭,笑容不變:“原來如此,秦昭訓家底豐厚,舅家也用心。”
她話鋒微轉,聲音依舊溫和,卻讓聽的人心裡一咯噔:“只是,東宮自有東宮的規制,過於追求新奇炫目,反倒失了穩重,妹妹年輕,愛些鮮亮顏色本無不妥,但需記得,何為合宜,何為適度。”
秦似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她再遲鈍,也聽出了這話裡的敲打之意,訥訥地應了聲:“是,妾身……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明意貞不再看她,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趙華熙,問道:“趙良媛,可是這茶不合口味?或是身子仍覺不適?本宮瞧你臉色似乎更蒼白了。”
趙華熙像是受驚的小鹿,猛地抬起頭,接觸到太子妃的目光又迅速低下,小聲道:“回、回娘娘,茶很好……是妾身自己……昨夜未曾睡好,驚擾娘娘了,請娘娘恕罪。”
“既如此,稍後便讓太醫去你院裡瞧瞧,開幾副安神的方子。” 明意貞關懷道,“入了宮,便是皇家的人,身子最是要緊,萬不可疏忽。”
“謝……謝娘娘恩典。”
趙華熙幾乎要將頭埋進胸口。
明意貞處置完這兩個,才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品茶的楚尚凝,道:“楚良娣素來雅緻,聽聞前日得了一卷前朝孤本,可還入眼?”
楚尚凝放下茶盞,起身回道:“勞娘娘動問,確是難得的孤本,妾身正在研讀。”
“甚好。”
明意貞笑了笑,最後,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終都低眉順目、小口啜著茶湯的許靜媃身上。
“許承徽。”
許靜媃聞聲,立刻輕輕放下茶盞,起身低頭道:“妾身在。”
“坐吧,不必多禮。” 明意貞虛抬了抬手,“本宮瞧你言語行動,是個沈穩知禮的,若有難處,可直接來回本宮。”
太子妃為何這般關照她?
許靜媃心中疑問,卻立刻再次起身,深深一福道:“妾謝娘娘關懷,妾定當恪守本分,絕不辜負娘娘期許。”
她這番表現,正迎合了太子妃的期望。
明意貞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說了幾句姐妹和睦的場面話,便端起了茶盞。
侍立在一旁的書筠見狀,立刻揚聲道:“太子妃娘娘請茶。”
這是送客的暗示。
眾人識趣,紛紛起身,恭敬地行禮告退:“妾身等告退。”
在太子妃溫和的注視下,六位新人依序退出了承儀殿正殿。
張芷柔幾乎是貼著牆邊,悄無聲息地跟在最後,生怕多引起一絲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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