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她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,落在凌香身上,隨意道:“說起來,還要多謝凌香姑姑告知,我入宮這些時日,多虧姑姑裡外照應,事事周全,只是光顧著忙亂,還不知姑姑原是在何處當差的?”
她問得輕柔,彷彿只是隨口一問,但那雙眼眸卻含著深意,專注地等待著凌香的回答。
太子妃對她的關注,許靜媃不得不防。
凌香聞言,微微躬身,恭謹道:“回娘子的話,奴婢先前是在尚宮局當差,負責教導新入宮的小宮女們禮儀規矩。”
“後來被尚宮看重,才被指派來惠風院伺候娘子,奴婢自知愚鈍,日後若有不當之處,還望娘子多多教誨。”
許靜媃聽在耳中,心下飛快思索。
尚宮局出來的人,規矩自然是好的,能力也不需懷疑。
關鍵是,許靜媃沒把握,宮裡將派這樣的穩妥人才派過來,是照拂,還是耳目?
心中千迴百轉,臉上卻露出感激笑容:“原來是尚宮局出來的姑姑,怪道這般穩妥,日後院裡諸多事務,還要多多倚仗姑姑了。”
凌香趕忙屈膝道:“是奴婢分內之事,娘子言重了。”
“快請起!”
許靜媃起身,親自虛扶了凌香一把。
而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試探著問道:“凌香姑姑在宮中日久,不知,可知曉太子殿下平日都有些什麼喜好?”
凌香聞言,並未立刻回答,而是謹慎地垂眸思索了片刻,斟酌著開口:“回娘子,殿下勤於政務,閒暇時尤愛品鑑書畫,這是宮中許多人都知曉的。”
說罷,又傾身,湊近了些道:“還有一點,較為隱秘,是奴婢從前在尚宮局時,聽一位調去尚食局的同鄉偶然提起。”
“據說,昭獻皇后在時,不假手他人,常常親自為殿下準備些許膳食,殿下對此似乎格外念想。”
膳食?
許靜媃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無聲地默唸了幾遍。
書畫之道,非一日之功,楚良娣顯然更精於此道,她不易出頭。
但這膳食,尤其是帶著先皇后印記的膳食……
按捺住激盪,許靜媃追問道:“竟有此事?先皇后慈母之心,實在令人感佩,姑姑可知先皇后常為殿下做的是哪些菜式?”
凌香見許靜媃聽得認真,繼續道:“奴婢依稀記得,每逢殿下生辰,昭獻皇后必會親手製作一碗長壽麵,平日裡殿下似乎最是喜歡一道的 翠玉蓮蓬,據說取其清廉、福壽連綿之意,模樣精巧,味道也清雅。”
翠玉蓮蓬!
許靜媃眼中閃過一絲極亮的光彩,旋即被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。
她穩住心神,對凌香露出一個無比感激的笑容:“多謝姑姑告知,這些我記下了。”
凌香福了一禮:“娘子若無其他吩咐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待凌香退出內室,許靜媃緩緩坐回榻上。
書畫是風雅,是才華,是擺在明面上的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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