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意貞的端莊得體,章明茗的活躍可愛,楚尚凝的清冷才情,蘇蓁容的嬌豔明媚,趙華熙的柔弱堪憐,還有那日竹林邊驚鴻一瞥的許氏。
他揉了揉眉心,將這些雜念驅散。
這些都急不來,眼下最重要的,是理順河西漕運改道的諸多事宜。
長長吁出一口氣,李清轉身離去。
回到東宮,夜色已深。
他在承儀殿外略站了站,揮手阻止了想要通報的宮女,最終還是舉步,朝著攬星院的方向走去。
攬星院內,楚尚凝已褪去了滿身釵環,只著一身素雅的淺碧色常服,墨髮如瀑,未施粉黛,正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對著一叢初綻的晚香玉靜思。
月光如水,灑在她清麗的側影上,平添幾分出塵之氣。
忽見太子過來竟無人提前通傳,她微微一驚,連忙起身行禮,聲音如玉石相擊:“妾身給殿下請安,不知殿下駕臨,未能遠迎,請殿下恕罪。”
李清含笑,上前虛扶了一把:“起來吧,是孤未曾讓人通傳。”
目光掠過她簡單至極的裝扮和石桌上攤開的一卷書,溫和道:“在看什麼?”
他的手心乾燥又溫暖,楚尚凝面頰微紅,輕聲道:“回殿下,是前朝謝大家的一本山水遊記,妾閒來無事,隨意翻翻。”
“嗯。”
李清在她方才坐的石凳旁坐下,並未進入內室的意思。
他需要的是片刻的清靜,而非床笫之歡。
楚尚凝顯然明白他的心思,親自執起石桌上溫著的小壺,為他斟了一杯清茶,茶香嫋嫋,與院中的花香混合,沁人心脾。
兩人一時無話,只靜靜坐著。
楚尚凝並不刻意找話題,乖覺地陪在一旁。
李清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亮,父皇的話語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他側首,剛想與楚尚凝說話,卻遠遠望見貼身大太監黃有福小跑著穿過月洞門,來到近前,也顧不得是否打擾了太子的清靜,直接跪下道:“稟殿下,惠風院出事了!”
李清眉頭瞬間蹙起,方才那點難得的安靜瞬間消散無蹤,不耐道:“何事驚慌?”
楚尚凝也放下了茶壺,凝神靜聽。
黃有福忙不疊的磕了個頭,這才語速加快道:“回殿下,惠風院方才去向太子妃娘娘呈報,說是許承徽突發急症,嘔血不止,伴有劇烈腹痛,人已暈厥過去!”
“伺候的宮女說是承徽娘子白日里覺得床榻不穩,親自檢視時,不慎碰落了床柱一塊封漆,內裡竟有異物,許承徽湊近嗅聞後不久,便成了這般模樣!”
“眼下惠風院已亂作一團,太子妃已遣人去請太醫了!”
突發急症!嘔血!暈厥!床柱藏匿異物!
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,尤其是發生在父皇剛剛嚴辭催促子嗣的這個當口,由不得李清不多想!
“異物?是何異物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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