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源頭
聞言,許靜媃猛地站起身,幾步走到床榻邊,不顧儀態地仔細嗅聞。
果然!
那股幽微、清雅卻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異香,雖然極其淡薄,卻依舊縈繞在錦被與枕褥的經緯之間,從未被清除過!
有人,在她剛剛換掉所有被褥之後,再一次,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東西弄到了她的床上!
許靜媃緩緩直起身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,在昏黃的燭光下,蒼白得如同白紙。
她的聲音極輕,宛若風中燭火:“我的床鋪……你們二人,可都盯緊了?”
自出了異香之事後,她早已下令,所有貼身用物,只由雲兒與緋兒親手打理,絕不容許第三人沾手。
雲兒慌忙點頭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急道:“娘子明鑑!奴婢跟緋兒不敢有片刻鬆懈,早已說定,無論何時必有一個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屋內!”
“除了……除了方才凌香姑姑讓奴婢去取晚膳,緋兒又外出未歸的那一小會兒,從未有過我們二人同時離開的情形!”
許靜媃見她嚇得厲害,心中一軟,趕忙彎腰親手將她扶起,柔聲道:“傻姑娘,快起來,我並非怪你們,只是此事太過蹊蹺。”
“方才你去取餐食,緋兒去尋劉侍衛,而我一直就在這屋內歇息,凌香若動手,絕無可能瞞過我的眼睛。”
雲兒與緋兒都是小心的人,也不可能害她,惠風院的其他人沒有動手時間。
排除了所有問題,許靜媃的目光隨之移動,最終,落在那張做工精緻的花梨木月洞門床架上。
“既然沒有人有機會下手……” 許靜媃的聲音冰冷下去,眸色越發深沈,“那問題,恐怕不是出在鋪上,而是出在這張床上了。”
她們只防著被人更換寢具,卻從未想過,這日日相伴床架,或許才是根本原因。
“雲兒,緋兒,”許靜媃轉過身,吩咐道,“取兩盞燭臺來,仔細檢查這張床,每一處縫隙,每一道花紋,都不要放過。”
主僕三人藉著昏暗的燭光,幾乎是趴在了床架上。
雲兒指尖細細摸索著鏤空的祥雲紋。
緋兒用力試圖推動每一塊床板,檢查是否有夾層。
“娘子!”
忽然,緋兒發出一聲低呼。
她顫抖著指向床架內側靠近牆壁的一根立柱底部。
那裡有一塊漆面,顏色雖與周圍極其相近,但在燭光下細看,質地卻略顯滯澀,光澤也與別處不同,上頭的漆面似乎被反覆塗抹覆蓋過。
“您聞聞這裡!”
許靜媃立刻俯身過去,一股更為濃郁精純幾分的異香,正從那塊漆面之下隱隱滲透出來!
抬手屈指敲了敲,聲音有些空,與別處不同,似乎裡頭藏著什麼東西。
她立刻轉身,從雲兒手中接過燭臺,湊近可疑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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