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到了隱約的對話聲,雖聽不真切,但能感覺有道目光曾經停留過。
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,最終消失,她才卸下千斤重擔,輕輕籲出一口氣。
“娘子,殿下……好像看到我們了。”
雲兒的聲音十分緊張。
許靜媃緩緩直起身,依舊沒有望向宮道,只是抬頭看著被竹葉分割成碎金的天空,有幾隻歸巢的晚雀啾鳴著掠過。
“嗯。”
她輕輕應了一聲。
看到了就好。
晚風依舊,竹影婆娑。
許靜媃由雲兒扶著,轉身,沿著來路,一步一步地走回惠風院。
而承儀殿內,晚膳氣氛如常。
太子妃明意貞溫婉得體,細心佈菜,言談間不乏對東宮事務的稟報和對幾位新人的介紹,唯獨略過了幾乎毫無存在感的許靜媃。
李清安靜用膳,偶爾點頭,心思卻有一瞬,不著痕跡地飄遠。
竹林邊那道過於素淨蒼白的身影,如同水底暗生的青荇,在他心湖深處微微搖曳了一下。
他並非耽於兒女情長之人,身為大興儲君,早已將所有心力投入政務。
用完晚膳,品茶間歇,李清狀似無意地問了太子妃一句:“惠風院那位許承徽,病了很久?”
明意貞微微一楞,隨即含笑應答:“回殿下,是有段時日了,徐太醫一直看著,說是憂思傷身,兼之初入宮中水土不服,需得慢慢調養,妾身也派人送過幾次補品,只盼她早日康覆。”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顯賢德,又將自身摘得乾淨。
李清嗯了一聲,未再深問。
一個低階承徽的病恙,確實不值得他過多掛心。
伺候著李清用完晚膳,明意貞面上含著得體溫婉的笑容,恭敬地屈膝拜別,親自將太子送出承儀殿院門,目送著儀仗往承元殿方向遠去。
直到李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,她臉上笑容才緩緩收斂,轉身扶著書筠的手往回走。
一踏入內殿,立刻揮退左右,重重坐在紫檀扶手椅上,明意貞面色猛地沈了下來。
“書筠,”她厲聲道,“去給本宮好好查一查!殿下今日為何會突然提到許承徽?可是惠風院那邊,或是她身邊的人,在殿下面前耍了什麼花樣?”
太子平日裡對後院這些女人並不上心,新人中除了家世顯赫的幾位,其餘低階的侍妾早就拋到腦後。
今日卻獨獨在承儀殿用膳時,問起了許靜媃!
這不尋常!
書筠心頭一凜,連忙應道:“是,娘娘,奴婢這就去查!”








